可眼前这老头说出"松醪酒"三个字时,竟和她记忆里祖父的语气分毫不差——那是他每年腊月里必酿的酒,用松针和野蜂蜜,酒坛要埋在老槐树下。
"你到底是谁?"陆醉川往前跨了一步。
他能感觉到城隍印在发烫,像被火烤过的烙铁。
老头腰间的云纹突然亮了起来,和他怀里的青铜印遥相呼应。"我是谁不重要。"老头又重复了前半句,酒壶在掌心转了个圈,"重要的是,这庙该有个新庙祝了。"
赵霸天突然拽了拽陆醉川的衣袖。
他凑在陆醉川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"兄弟,这老头身上的味儿...和你那坛埋在灶房地下的三十年烧刀子一样。"陆醉川猛地想起上个月翻修灶房时,从墙根底下挖出的陶坛——坛口封着老黄纸,上面的朱砂印早褪成淡红,可打开时酒香冲得他连打三个喷嚏。
老庙祝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玉佩,当时就压在坛口。
"城隍传承,从来不是谁的私物。"老头的声音突然放轻了,像在哄睡熟的孩子,"但总要有个能扛住因果的人。"他看向陆醉川,目光里带着种陆醉川从未见过的温柔,"小川啊,你可还记得,当年你在城隍庙前跪了三天三夜,求老庙祝教你念《城隍诰》?"
陆醉川的脑子"嗡"地一声。
那是他八岁那年的事。
连续下了三天暴雨,城隍庙的门槛被冲垮了,他蹲在泥水里用破砖码门槛,老庙祝撑着油纸伞出来,说"小川啊,你若真心要守这庙,便先把《城隍诰》背熟"。
那天夜里,他蜷在供桌底下背经文,老庙祝坐在香案前打盹,铜灯里的油快烧干了,灯芯"噼啪"响着,把"代天巡狩,剪恶除凶"八个字映得通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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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是......"陆醉川的喉咙发紧。
老头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落着雪:"老庙祝没告诉你?
这城隍庙的庙祝,从来都是上一任城隍选的。"他伸手拍了拍陆醉川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,"当年我走的时候,把传承封在酒坛里。
你上个月挖出来的那坛烧刀子,坛底刻着'戊申年立'——戊申年,是我最后一次以城隍身现世的年份。"
雪越下越大了。
小九突然举起盲杖。
她虽然看不见,却像感知到了什么,判官笔在掌心转了个圈,笔尖点在地上的青砖上——"咔"地一声,青砖裂成两半,露出底下半截褪色的红绸。
陆醉川蹲下身,拾起红绸,上面用朱砂写着"醉川收"三个大字,是老庙祝的笔迹。
"现在,该解决眼前的麻烦了。"老头转身看向血魔殿主。
那家伙不知何时已爬到墙角,正往嘴里塞着什么黑色药丸。"你用禁术抽取生魂练血魔功,折了三十年阳寿。"老头的声音又冷了下来,"今日若敢再动,我便送你去阴司,把你这三世因果都算清楚。"
血魔殿主的手顿在半空。
他盯着老头腰间游走的云纹,突然"噗通"跪了下去,额头砸在雪地上:"小人不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