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爬到门边,透过门缝看去——是院中的石敢当石碑在发光,那光芒组成了一行字:"诚心祈求,石敢当应"。
陆弘文心中一动,想起父亲信中所言:"若遇急难,可寻村中石敢当石碑,诚心祈求,自有神明庇佑。"难道这是石敢当显灵了?
他挣扎着站起身,拖着被绑的双手,艰难地爬向门口。一次又一次,他的额头撞在门框上,鲜血直流,但他已顾不得疼痛。终于,在无数次的尝试后,他的手指触到了门闩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陆弘文迅速缩回手,装作昏迷。门被推开,赵德全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。
"老爷,这外乡人死活不肯就范,说要报官。"赵德全冷声道。
老者走上前,看了看陆弘文:"此人面相正直,倒像个读书人。老爷何必为难他?不如放了他,银子分我一半,如何?"
"李师爷,你出主意让我扣下这外乡人的财物,如今又想分一杯羹?"赵德全眼中闪过一丝不满。
"哪里的话,我这是为老爷着想。"李师爷笑道,"这外乡人若真报了官,咱们可都不好过。不如拿他一半财物,放他离开,两全其美。"
赵德全沉思片刻,点头道:"也罢,就依你所说。不过这外乡人醒来后若反悔,我可不认账。"
"那是自然。"李师爷笑道。
待两人离去,陆弘文长舒一口气。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了。他挣扎着爬到院中,来到石敢当石碑前,跪倒在地。
"石敢当大神在上,晚辈陆弘文,因遇急难,特来求助。若能脱险,必当重谢神灵!"
他叩头不止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突然,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他手上——不是雨水,而是血泪。陆弘文抬头看去,石碑上的"泰山石敢当"五字竟渗出了鲜血!
"你……你是何方神圣?"陆弘文惊骇莫名。
石碑上的血字渐渐变化,最终组成了几行文字:"吾乃前朝义士石敢当,以忠义之心化身为碑,镇守此地,护佑一方。凡诚心祈求者,吾必应之。汝被恶人欺压,今夜三更,持吾碑前石子,往村南古井,自会得救。"
陆弘文将信将疑,但眼下别无选择。他在石碑前寻找,果然发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子,上面刻着"石敢当"三字。他小心翼翼地将石子收入怀中,静待三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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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更时分,村中一片寂静。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雨夜中回荡。陆弘文悄悄从柴房逃出,借着微弱的月光,摸向村南。
村南有口古井,据村中老人说已有千年历史。井旁立着一块石碑,上书"龙脉之源"四字。陆弘文来到井边,掏出怀中的石子,在月光下仔细端详——那石子上除了"石敢当"三字,还隐约可见几道符文。
他将石子放在井沿上,轻声道:"石敢当大神,晚辈已按您所言,来到古井边,请您指点迷津。"
话音刚落,井水忽然翻腾,一股白雾从井中升起。白雾中,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显现——正是石碑上所刻的石敢当形象!
那身影威严无比,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陆弘文,让人不敢直视。
"凡人,你为何来此?"声音如雷贯耳,却又不似常人发声。
陆弘文跪倒在地:"大神在上,晚辈陆弘文,因遇恶人欺压,钱财被夺,特来求助。"
"吾已知晓。"石敢当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,"汝可知为何吾化身为碑,镇守此地?"
陆弘文摇头。
"千年前,东海之滨有大妖为祸,吞噬生灵无数。吾奉天命讨伐,与之大战三日三夜,终将其斩杀。然吾亦重伤,临终前发下宏愿:以忠义之心化身为碑,镇守人间正道,护佑一方平安。"石敢当的声音充满威严,"自那时起,吾便在此守护村民,使他们免受邪祟侵扰。"
"那为何村民中竟有如赵德全这般贪婪之徒?"陆弘文不解。
石敢当冷哼一声:"人心难测,世事无常。吾虽能镇邪,却难改人心。村中常有奸佞之徒,借吾之名骗取村民信任,中饱私囊。"
说到这里,石敢当的目光落在陆弘文身上:"今日你遭此劫难,也是因果循环。你祖父曾助吾一臂之力,今日你又诚心向吾求助,此乃缘分。"
石敢当伸出手,掌心浮现出五道符文:"今日我授你五道镇邪符,助你脱困。他日若有机会,还望你将吾之故事传扬出去,使更多人知晓忠义诚信之理。"
陆弘文接过符纸,只见上面符文流转,散发着淡淡金光。
"记住,诚信为立身之本,更是护身之道。失去诚信,即便再富有,也不过是虚幻一场。"石敢当说完,身影渐渐淡去,重新融入石碑之中。
陆弘文回到村中,发现自己的柴房空无一人,仿佛从未有人被关押过。他明白,石敢当已经为他解除了困境。
天亮后,村口聚集了许多村民。赵德全和李师爷站在人群中央,面色尴尬。
"陆公子,昨夜多有得罪,请勿见怪。"赵德全拱手赔罪,"是我一时糊涂,贪图钱财,做出这等不义之事。"
陆弘文惊讶地看着赵德全:"村正大人,您这是……"
"昨夜石碑显灵,斥责我背信弃义。"赵德全面色惭愧,"石碑上浮现出我的所作所为,说我贪图他人财物,有违天理。若不及时悔改,必遭天谴。"
李师爷也在一旁附和:"是啊,陆公子,赵村正已经将财物全部归还,还请您原谅他老人家的一时糊涂。"
陆弘文这才注意到,赵德全手中捧着一个木匣,正是昨晚被抢走的那个。他打开一看,里面的银元宝完好无损。
"多谢石敢当大神庇佑。"陆弘文心中暗喜,面上却不露声色,"既然村正大人已经悔悟,那我就不多追究了。只是希望今后村中能多些诚信,少些欺诈。"
赵德全连连点头:"公子说得对,是我错了。从今往后,我一定以诚待人,绝不再做这等欺心之事。"
村民们纷纷点头称是。经过此事,赵德全像是变了个人,对待村民更加公正,处理村务也更加透明。
陆弘文在东霖村休整了几日,待天气转晴才准备启程。临行前,他来到石敢当石碑前,虔诚叩拜。
"石敢当大神,多谢您的救命之恩。他日若有机会,定当传扬您的事迹。"
石碑似乎微微颤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,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。
陆弘文取出怀中的那块石子,小心收好。他又从行囊中取出一锭银元宝,放在石碑前:"这点心意,不成敬意,请大神笑纳。"
他转身离去,没走多远,就听见身后传来议论声。
"听说了吗?陆公子临走前在石碑前放了银子。"
"是啊,那可是块金元宝,值不少钱呢!"
"石碑会要这银子吗?"
"傻子,石碑哪会要钱?不过陆公子这份心意,倒是难得。"
陆弘文嘴角微扬,没有回头。他知道,石敢当不会收下这银子,但他愿意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