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成成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点什么。
“你走吧,我不想再看见你了。”
这一次,声音明显有了层次——前半句带着怒气,后半句却泄了气,像是那句话还没说完,心里已经后悔了。
何兵微微点头:“比刚才好了。你感觉到了吗?区别在于,你第一次是在‘说台词’,第二次是在‘说话’。台词是准备好的,话是嘴里涌出来的。”
范成成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,连连点头:“感觉到了!刚才第一次我脑子里一直在想‘该用什么情绪’,第二次我就想着那个吵架的场景,话就自己出来了。”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何兵示意他回去坐下,“以后每次拿到台词,别急着背,先去想——这个人在什么情况下说这句话?他对谁说?说完之后会发生什么?这些想清楚了,台词自然就活了。”
课程继续进行,每个学员都轮了一遍。
有人处理得巧妙,有人还显得生涩,但每个人都在认真琢磨,没有人敷衍了事。
轮到陈赤赤做示范的时候,何兵给他加了一个条件:“现在情境变了,你不是对爱人说,是对一个曾经最好的朋友说——他背叛了你,但现在他落魄了,回来找你帮忙。”
陈赤赤沉默了几秒,然后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反而带着一种让人难受的平静。
“你走吧,我不想再看见你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不是恨,是那种“我已经不在乎你了”的决绝。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旁听这节课的葛尤带头鼓了两下掌,没说话,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何兵看着陈赤赤,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:“赤赤,你有一个很多演员没有的东西——你懂得‘收’。很多人演戏恨不得把所有情绪都甩在观众脸上,但你懂得藏着。林深那个角色你能演好,跟这个能力有很大关系。”
陈赤赤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挠着后脑勺走回座位,嘴上还不忘贫一句:“何老师您别夸我,我怕飘。”
“你飘一个我看看?”鹿涵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。
“去去去,上课呢,严肃点!”
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,连何兵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上午的课程结束,学员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