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以为那是应该的。”小兰苦笑了一下,“从小所有人都说我们该在一起,我也以为那是对的。可遇到你之后,我才知道‘应该’和‘想要’是两回事。我想要的,是能在你怕黑时抱着你,在你心脏不舒服时给你递药,在你说‘别离开’时,牢牢抓住你的手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洛保放在被子上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:“保保,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”
洛保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,清晰又坚定。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条短信:“保保,爱要勇敢,别留遗憾。”
眼泪又掉了下来,这次却带着点甜。她反手握紧小兰的手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:“可是……我还是会痛。想到你以前对他好,想到那些被忽略的日子,我就像被针扎一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兰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,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,“我会陪着你,一点点把那些痛擦掉。你怕黑,我就整晚开着灯;你心脏不好,我就每天提醒你吃药;你不想见工藤,我就再也不跟他单独来往。只要你肯信我。”
病房外,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洛溪站在阴影里,看着门缝里交握的两只手,悄悄退了回去。她走到楼梯口,看到工藤新一正坐在台阶上,手里捏着本侦探小说,却一页也没翻。
“她刚才跟小兰进去了。”洛溪在他身边坐下,递给他一瓶水。
工藤新一接过水,苦笑了一下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她喜欢你,对吧?”洛溪看着他,“从在日本时,你就知道保保对你的心思不一般,却总装糊涂,把她当妹妹,当解药制作人,唯独不当一个可能喜欢你的人。”
工藤新一的喉结动了动:“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组织,想先把危险解决掉……”
“借口。”洛溪打断他,“你只是习惯了她的付出,习惯了她站在你身后。可你忘了,她也是个会痛会累的女孩子。”
工藤新一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书。那是洛保给他开书店时,特意进的第一批货,说“你既然喜欢侦探,就安安稳稳看别人的故事,别再自己闯祸了”。他当时还笑她小题大做,现在才懂,她是怕他再被报复,怕他像梦里那样,为了破案把命都搭进去。
“那个书店……”工藤新一的声音涩涩的,“是她花钱给我开的,对吧?她失忆后总问我为什么不去破案,其实是她自己忘了,是她把我从日本接来,给我办了永久居留证,说‘中国安全’。”
洛溪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有些债,不是一句“对不起”就能还清的。
走廊另一头,赤井秀一正站在窗边打电话,声音低沉:“琴酒的行踪查到了,他已经离开中国了,短期内不会回来。”挂了电话,他看着病房的方向,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“小兰,”她轻声说,“我妈是缉毒警,牺牲的时候,我总觉得是爸爸没保护好她,恨了他好久。可后来我才懂,有些痛是躲不开的,就像她为了抓坏人,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。”
她拿起照片,指着上面的洛云:“她总说,爱一个人就要敢赌,赌对方值得,赌自己不后悔。我想跟你赌一次。”
小兰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被点燃的星星:“我一定不让你后悔。”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洛保看着她,眼神认真,“以后不准再跟工藤新一单独见面,不准再为了别人冒险,不准在我怕黑的时候让我一个人待着,
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脸颊泛起红,“以后只准对我一个人好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时,走廊里传来洛溪和赤井秀一的争执声,隔着门板也能听出火药味。
“你还要瞒着她到什么时候?当年若不是你为了引开组织的人,故意把她的行踪泄露给琴酒,她怎么会被灌药?”洛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我承认那次是我错了,但我从没想过伤害她。”
“错了就完了?”洛溪拔高声音,“她现在看到黑色风衣就发抖,一到夜里就不敢关灯,这些你都看不见吗?赤井秀一,你欠保保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!”
病房里的笑容瞬间凝固。洛保垂下眼,指尖攥紧了床单——原来那些怕黑的夜晚,那些看到黑色衣服就发抖的瞬间,背后还有这样一段过往。
小兰握住她的手,眼里满是心疼:“别听他们的,都过去了。”
“过不去的。”洛保轻轻摇头,声音很轻,“有些疤长在肉里,碰一次就疼一次。但我不想恨姐姐,也不想怪姐夫。恨一个人太累了,我现在只想好好爱你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亮:“小兰,帮我把阿彦叔叔叫过来吧。告诉他不用去云南了,他的伤,我来治。”
小兰愣了愣:“你确定吗?他毕竟……”
“我确定。”洛保打断她,语气坚定,“妈妈当年抓毒贩,是为了让更多人好好活着;爸爸做研究,是想治好更多人的病。他们教会我的,从来不是记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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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指尖拂过胸口的纱布:“何况,他脸上的疤和我心里的伤,本质上没什么不同——都是被仇恨烧出来的窟窿,得用别的东西填上。”
小兰没再犹豫,转身走出病房。没过多久,银面跟着她走进来,脸上的疤痕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刺眼。他站在离病床三步远的地方,手足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过来。”洛保朝他招手,声音平静。
银面迟疑了一下,慢慢走近。
洛保掀开被子下床,动作有些踉跄,被小兰赶紧扶住。她走到银面面前,仰头看着他脸上的疤痕——纵横交错,像被刀刻过的树皮。
“疼吗?”她轻声问。
银面猛地僵住,眼眶瞬间红了。这么多年,没人问过他疼不疼,大家只看到他脸上的狰狞,却没人记得这疤痕背后,也曾是个会给小女孩折纸飞机的青年。
“当年在实验室,你把逃生名额让给我时,一定很疼吧?”洛保的指尖悬在他疤痕上方,没有触碰,“被火燎到皮肤的疼,看着我跑出去却把自己留在里面的疼。”
银面的嘴唇颤抖着,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爸爸。”洛保继续说,“恨他把研究成果都留给我,恨他从没正眼看过你的努力。可你知道吗?爸爸临终前说,你是他最有天赋的学生,只是被急功近利迷了眼。”
她从床头柜拿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后里面是几株晒干的草药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:“这是云南苗寨的药草,能去疤。我本来想等你从云南回来再给你,现在看来,不用等了。”
银面看着那些药草,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像个崩溃的孩子一样捂住脸:“对不起……志保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洛保被他吓了一跳,小兰赶紧扶住她。
“起来吧。”洛保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我不要你的对不起,我要你好好活着。把脸上的疤治好,把心里的结解开,像个正常人一样,去看看我爸爸说过的,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。”
银面抬起头,眼泪混着愧疚淌过疤痕,像是在冲刷多年的污垢。他接过药草,紧紧攥在手里,仿佛那是救赎的光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他哽咽着,转身跑出了病房,脚步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。
洛保看着他的背影,轻轻舒了口气。胸口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,但这次,痛里没有了怨恨,只有释然。
小兰扶着她躺回床上,替她盖好被子:“你呀,总是这么傻。”
“才不傻呢。”洛保笑着眨眼,“妈妈说过,能解开别人的心结,自己的伤口也会好得快些。你看,我现在觉得好多了。”
她握住小兰的手,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:“不信你摸摸,它跳得比昨天稳多了。”
“这样我叫你一声叔叔,你就是我的叔叔。”洛保把药草往他手里塞得更紧些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至于我怎么治你,你别管,我也不会说。”
她抬眼看向银面,眼神清亮如溪:“你放心,绝对不会对你的脸有任何伤害。但这事,谁都不会知道——小兰、姐姐、姐夫、我弟弟,还有认的爸妈,连我的同事和徒弟都不会说。我自己知道就行。”
银面的喉结动了动,粗糙的掌心紧紧攥着那包药草,像是握住了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“你的脸是大面积受伤,”洛保的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背的疤痕,“如果当时你不救我,也不会变成这样。要真想杀我,十二岁那年实验室爆炸时,你就该动手了。”
她收回手,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小兰身上,声音轻却清晰:“你救过我一次,我现在救你一次,扯平了。至于怎么救,那是我的事。我不去云南了,也不去苗寨了,等我身体好一点,就帮你治疗。”
银面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,背对着病房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那次……开你的胸,我没敢用麻药。不是想让你疼,是怕……怕麻药过量,你醒不过来。”
洛保握着小兰的手猛地收紧,随即轻声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你帮我打了麻药,那我就真的死了。”她望着银面的背影,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,“我睡着了,怎么叫醒你帮我缝合?怎么问你是不是真的要我死?”
银面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,没再说话,快步走出了病房。
病房门关上的瞬间,洛保才松了口气,转身看向小兰,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,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至于当初你扮成德国人闯进我的问诊室,我是真没认出你,”洛保挠了挠头,试图解释,“后来去德国帮你说的那个人治病,林说出‘不要信他’时,我才隐约觉得不对……对了,他强吻我的时候,你怎么不出来阻止?监控里明明能看到吧?”
她皱着眉,语气带着点委屈:“想让我对不起你吗?小兰,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又不是我想亲的!是他强迫我的,我推开他了,还说了‘不要这样行不行’,让他清醒点!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武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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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到一半,她突然意识到什么,脸颊腾地红了:“你……你吃醋了?”
小兰没说话,只是一步步逼近,眼里的温柔被某种浓烈的情绪取代,像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巨浪。洛保被她看得心慌,下意识地往后退,直到后背抵在墙壁上,退无可退。
“被人亲了多少次了?”小兰的声音低沉,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,指尖轻轻划过洛保的嘴唇,“琴酒亲过,林也亲过……还有那个说喜欢你的V,是不是?”
她想起洛保偶尔提起的医院同事,那些偷偷递来的情书;想起病人家属感激时说的“洛医生又酷又温柔”;甚至想起琴酒那种偏执到疯狂的眼神——原来有这么多人觊觎她的宝贝,而她以前居然没放在心上。
“我……”洛保被她眼底的占有欲惊到,心跳漏了一拍,说话都带了颤音,“我都推开了啊……”
“不够。”小兰低头,滚烫的呼吸喷在洛保脸上,“我要他们连想都不敢想。”
话音未落,她俯身吻了上去。
这个吻和以往不同,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,没有温柔缱绻的缠绵,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浓烈的占有欲,像要把眼前人揉进骨血里。洛保猝不及防,只能发出细碎的“唔”声,身体被她圈在怀里,动弹不得。
她的手原本抵在小兰胸前,想推开却没力气,反而被小兰抓住手腕按在墙上。吻越来越深,带着侵略性的气息,让洛保的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,只能依赖着小兰的支撑才不至于滑倒。
“小兰……唔……”她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不行……”
小兰却没停,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侧滑进病号服里,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。洛保浑身一颤,像被电流击中,呼吸瞬间乱了节拍。
“小兰!不可以!”她猛地偏过头躲开吻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眶泛红,“现在……现在不适合……我还有伤……”
小兰的手停在她腰上,额头抵着她的,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和一丝懊恼。她看着洛保泛红的眼角和微微颤抖的唇,终于松开了手,却还是把人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对不起,”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,吻了吻洛保的发顶,“我太生气了。”
洛保埋在她怀里,心脏跳得快要炸开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闷闷地说:“你以前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
以前她偷偷吻小兰时,对方总是脸红着躲开,羞涩又温柔,哪像现在这样霸道得让人腿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