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查线索
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,高木涉的声音带着点惊讶:“请问是……洛保医生?”

“是我,高木警官。”洛保站起身,走到食堂僻静的角落,“抱歉打扰你工作,有件事想麻烦你。”

“您说您说!”高木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,“是不是组织又有动静了?”

“不是,”洛保失笑,“是私事——我想查几个旧案犯的释放情况。”

她报出几个名字,特意强调了珠宝大盗和山田家农户。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,夹杂着高木和同事的低语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回到电话旁:“山田家的那位还在服刑,因为狱中表现良好,可能明年会假释。至于那个珠宝大盗……”

高木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点凝重:“三个月前就出狱了。”

洛保的指尖猛地收紧:“他出狱后有什么动向?”

“不清楚,”高木的声音里透着无奈,“他没有登记固定住址,我们也在留意,但一直没找到人。据说他出狱前跟狱友说过,‘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’。”

“属于自己的东西……”洛保重复着这句话,眉头紧锁。这多半是指当年被警方没收的珠宝,可谁知道他会不会把“拿不回东西”的怨气,撒到揭发他的工藤新一身上?

“还有那个纵火的老太太,”她又问,“她的刑期……”

“老太太去年冬天在狱中去世了。”高木的声音低了些,“听说走的时候很平静,手里还攥着孙女的照片。”

洛保心里一沉,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担心了。凶手不在了,可那份执念说不定会转嫁到孙女身上——那个总对着福利院窗户发呆的小姑娘,会不会把奶奶的死归咎于“揭发真相的人”?

“她的孙女……”洛保追问,“还在福利院吗?”

“在,叫田中奈奈,今年该上初中了。”高木回答,“佐藤偶尔会去看她,说这孩子不爱说话,总抱着个旧布娃娃。”

旧布娃娃?洛保想起步美说的那个玩偶师,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
挂了电话,她走回餐桌时,脸色比刚才更沉了。步美连忙问:“怎么样?”

“山田家的还在里面,珠宝大盗跑没影了,纵火老太太……不在了。”洛保坐下,拿起筷子却没动,“她孙女在福利院,我得去见见。”

“我们陪你去!”步美立刻说,光彦和元太也跟着点头。

“你们别去,”洛保摇头,“正常探望就行,人多了反而扎眼。我先去打探情况,真有需要,再喊你们帮忙。”

她扒了两口饭,突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们知道工藤新一现在在哪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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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应该在米花书店吧,”光彦说,“早上出门时,小兰姐说他要去盯新到的推理小说。”

洛保啧了一声:“果然在摸鱼。”她拿出手机,给工藤新一发消息:【珠宝大盗出狱了,没登记住址。你最好别在书店待着,赶紧回家。】

没过几秒,工藤新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语气带着点不以为意:“就他?当年被我追得像丧家之犬,还敢来报复?”

“你少得意,”洛保没好气,“人家在监狱里蹲了五年,说不定憋着什么狠招。你要是不想连累小兰,就赶紧把书店关了,回家待着当你的‘江户川柯南’——哦不对,你现在这身高,装不了柯南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传来工藤新一咬牙的声音:“知道了,我这就回去。”

挂了电话,洛保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。她看向步美他们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:“好了,吃饭。下午我去图书馆,你们该上课的上课,该训练的训练——别让那些还没影的麻烦,搅乱了现在的日子。”

元太似懂非懂地点头,又埋头扒起鳗鱼饭。步美看着洛保重新拿起筷子,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——明明才18岁的样子,却总像个大人似的操心这操心那,连吃顿饭都在盘算怎么保护大家。

她悄悄碰了碰光彦的胳膊,用口型说:“我们下午偷偷去图书馆帮她吧?”

光彦会意,悄悄点头。

洛保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,她正低头看着餐盘里的梅子干——是早上出门时,小兰硬塞给她的,说“酸的能提神”。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她突然觉得,哪怕那些“麻烦”真的找上门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
毕竟,她不是一个人在扛。

洛保在图书馆的角落坐下,面前摊着光彦整理的案件笔记,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,突然低声笑了笑,带着点自嘲:“何止这些。”

她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,笔尖悬在纸上,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张脸——有在爆炸案里失去双亲的少年,有因丈夫被判刑而被迫卖掉房子的妇人,还有在法庭上哭着喊“我儿子是被冤枉的”的老太太。这些人大多没出现在光彦的笔记里,却是当年灰原哀跟在柯南身后时,悄悄记在心里的影子。

“你觉得,如果凶手死了,他们的亲友会不会报仇?”她对着空气轻声问,像是在问少年侦探团,又像在问自己。

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,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洛保的笔尖终于落下,写下“中和爆炸案”几个字。

那是柯南时期影响最大的案子之一。凶手为了报复当年举报他挪用公款的上司,在公司年会上引爆了炸弹,造成七死十二伤。凶手当场被击毙,可他的女儿当时才十岁,抱着父亲的尸体哭了整整一夜,嘴里反复说“爸爸是好人,是他们逼他的”。

“那个女孩现在应该十八岁了。”洛保的笔尖顿了顿,想起去年在新闻上看到的照片——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,在爆炸案受害者纪念碑前摆了束白菊,眼神冷得像冰。新闻里说,她拒绝了所有社会救助,靠打零工读完高中,填报的大学志愿全是法律系,备注里写着“要为父亲讨回公道”。

讨什么公道?洛保太清楚了。在这些被仇恨困住的人眼里,法律判了凶手死刑,却没给他们“解释”的机会;警方揭了案,却毁了他们仅存的念想;就连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家属,在他们看来也成了“夺走亲人的帮凶”。

她又写下“铃木财团绑架案”。当年那个为了给病重的妻子筹钱,铤而走险绑架铃木园子的男人,最终在追捕中坠楼身亡。他的妻子没多久也病逝了,只留下个五岁的儿子,被远房亲戚收养。洛保前几天在整理资料时看到,那孩子现在改了姓,在千叶县的渔业高中读书,性格孤僻得像块礁石,总在深夜的海边徘徊。

“还有那个伪造遗嘱的律师,”洛保继续写,字迹越来越快,“他儿子在他入狱后被同学孤立,后来退学去了工地,去年因为工伤断了腿,躺在医院里没人管。”

笔尖突然划破纸张,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。洛保盯着那道墨痕,突然想起宫野明美——姐姐当年为了带她离开组织,抢了十亿元,最终倒在琴酒的枪口下。如果姐姐没死,会不会也像这些人一样,被贴上“罪犯家属”的标签,一辈子抬不起头?

“所以啊,”她合上笔记本,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掠过的鸽子,“哪有什么纯粹的黑与白。”

凶手伏法了,正义伸张了,可留下的伤口还在流血。那些被仇恨缠住的人,就像在泥沼里打转的困兽,既恨凶手,又恨揭露真相的人,最后连自己都恨上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小兰发来的消息:【新一回家了,在跟优作叔叔讨论案情,你什么时候回来?】

洛保笑着回复:【晚点回,在图书馆查点东西。对了,帮我泡杯果茶,加双倍蜂蜜。】

放下手机,她重新翻开笔记本,在那些名字旁画了个小小的符号——中和爆炸案的少女旁画了朵白菊,铃木绑架案的少年旁画了艘小船,断腿的青年旁画了副拐杖。这些符号像一个个暗号,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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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慢慢来。”她对自己说,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名字,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
下午三点,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。洛保把笔记本塞进包里,起身时看到步美和光彦躲在阅览室外的柱子后,探头探脑地看她。

“不是让你们别跟着吗?”她走过去,挑眉问。

步美吐了吐舌头:“我们担心你一个人闷得慌。再说,光彦查到那个珠宝大盗的新线索了。”

光彦推了推眼镜,递过来一张纸条:“我在警局的公开档案里看到,他入狱前最喜欢去米花公园的摩天轮,说‘在最高处能看到全世界的宝藏’。”

洛保眼睛亮了亮:“有点意思。”

“还有,”光彦压低声音,“我托大阪的同学问了,和叶姐姐学校那个总在天台吃便当的转学生,确实叫山田健太。他昨天在天台放了只纸飞机,上面写着‘爸爸,我不怪你’。”

洛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软得发疼。她想起山田家农户在法庭上最后说的话:“我对不起我儿子,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。”

“走吧,”她拍了拍光彦的肩膀,“先去福利院看田中奈奈。”

三人走出图书馆,元太已经背着包等在门口,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:“我买了铜锣烧,路上吃!”

洛保看着三个18岁的年轻人,突然觉得那本写满名字的笔记本没那么沉重了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小时候在帝丹小学的操场上,四个小小的身影追着夕阳跑,笑声能惊飞树梢的麻雀。

“对了,”洛保突然想起什么,“那个珠宝大盗,你们还记得他的口头禅吗?”

步美想了想:“好像总说‘宝藏会发光,就像善良的人’。”

“善良的人?”洛保笑了,“一个偷珠宝的大盗,居然说这种话。”

她加快脚步,往福利院的方向走。阳光落在她18岁的侧脸上,黑茶色的短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仇恨,那些盘桓在记忆里的阴霾,好像都在这一路的说说笑笑里,悄悄透出了点光亮。

毕竟,再深的泥沼,只要有人陪着,总能一步步走出来。而她现在最不缺的,就是愿意陪她一起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