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两种不同的眼泪

工藤新一没说话,只是走到她身边,看着平次正拿着照片跟目暮警官说着什么,警员们围在旁边,时不时点头记录。远处的仓库门口,那个穿着花店工作服的学徒被两个警员按住肩膀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慌乱。

“以前我总觉得,推理出凶手是谁,就是赢了。”工藤新一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自嘲,“现在才明白,赢的不是指认凶手的瞬间,是让真相被法律认可的过程。”他侧头看向洛保,“你早就懂这个道理,对吗?”

“我只是吃过教训。”洛保收回目光,转着车钥匙往驾驶座走,“以前在实验室,错判一个样本的成分,顶多浪费几支试剂;但在现实里,错认一个凶手,毁掉的可能是两家人的人生。”

把学徒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被两个警员钳着胳膊,肩膀还在微微发抖,直到目暮警官拿着平次提供的照片走过去,他的身体才猛地僵住。

“小林,”目暮警官把照片按在他面前,声音沉稳,“花瓶底的指纹是你的吧?还有这钱箱——你撬开它的时候,没想过会被老板撞见?”

学徒的脸瞬间失去血色,眼睛死死盯着照片里那枚清晰的指纹,喉结滚动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:“不是我……我没……”

“没什么?”目暮警官又拿出另一张照片,是他袖口沾着的向日葵花粉,“死者今天下午刚进的向日葵,整个花店只有你碰过这批货。你说你没进过仓库,这花粉是怎么沾到袖口上的?”

周围的警员都屏住了呼吸。远处的洛保靠在车边,指尖无意识地划着车门,平次站在她身边,第一次没有急着插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。

学徒的嘴唇哆嗦着,突然崩溃般地哭了出来,眼泪砸在地上的灰尘里,晕开一小片湿痕:“是我……是我做的……可我不是故意的!”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通红,“老板他……他扣了我三个月工资!我妈住院等着钱做手术,我跟他借,他不仅不借,还骂我是废物,说我妈活该……”

小主,

他的声音哽咽着,带着哭腔的话断断续续地砸出来:“我今天看到他把钱箱放在仓库,就想偷偷拿一点,只要够我妈做手术的押金就行……谁知道他突然进来了,他抓着我的胳膊要报警,还说要让我在监狱里待一辈子,让我妈死在医院里……”

学徒突然蹲在地上,双手抓着头发,哭得浑身发抖:“我当时太慌了……我看到旁边的花瓶,就顺手拿起来砸过去了……我真的没想杀他……我只是想让他放开我……”

目暮警官皱着眉,示意警员递过纸巾:“他扣你工资,你可以去劳动部门投诉;他不借钱,你可以去求助社会福利机构。杀人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你妈在医院里更伤心。”
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”学徒接过纸巾,却擦不干净满脸的泪,“我就是个废物……连我妈都救不了,还害了人……”

:“我妈……我妈她上周就没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戾,“那个畜生!他不仅扣我工资,还在我妈去店里找他理论的时候,把她拖到后巷……”

“你说什么?”目暮警官瞳孔骤缩,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,“你妈妈是怎么没的?法医鉴定报告显示她是意外坠楼!”

“意外?”学徒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里全是眼泪,“他骗你们的!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,背景里有他的声音!她说他抓着她的头发,说要让她‘听话’……后来电话就断了!第二天警察就告诉我,我妈从天桥上掉下去了!”

他突然转向洛保,膝盖在地上磕出闷响,朝着她的方向磕头:“姐姐!你刚才能看出花瓶底的指纹,你一定很厉害!你帮帮我!我妈死的时候,脖子上有淤青,不是坠楼该有的伤!是他!一定是他做的!”

“够了。”洛保打断他,“我不会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去质疑法医报告。但如果你说的是实话,总会有证据——监控录像、后巷的痕迹、你妈妈的通话记录……这些都比你的眼泪管用。”

平次在旁边听得直皱眉,觉得洛保未免太不近人情,刚想再说点什么,就见洛保突然转身走向警戒线,对守在那里的警员说:“麻烦联系警局验尸房,找一位姓林田的法医,查一下上周送来的井上氏女尸,编号0719,重点看颈部是否有淤青。”

警员愣了愣,立刻点头去打电话。平次这才明白她的意思,松了口气:“你早说要查啊,害得我还以为你……”

“以为我铁石心肠?”洛保瞥了他一眼,“我是法医,不是法官。在看到尸体和报告前,任何‘我觉得’‘我肯定’都是废话。”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井上锦木,“你现在起来,跟我去验尸房。林田法医要是确认你妈妈的淤青有问题,我再帮你申请重新调查。但如果是你撒谎……”

“我没撒谎!”井上锦木猛地站起来,膝盖还在发颤,却倔强地仰着头,“我妈脖子上的伤就是那个畜生弄的!我可以对天发誓!”

他的声音太大,车里的人终于听清了几句。小兰惊讶地睁大眼睛:“他说……他妈妈的死有问题?”园子倒吸一口凉气:“该不会是那个花店老板杀了他妈妈,他才报仇的吧?这剧情也太绕了……”

井上锦木抓着洛保的衣角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声音带着哭腔的恳求:“姐姐,你进去好不好?你连花瓶底的指纹都能看出来,肯定能看出我妈脖子上的伤有问题!我知道你不是法医,可你比那些只看报告的人懂……求你了!”

洛保的指尖猛地一颤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仓库门口的灯光落在她脸上,能清晰看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——没人知道,她最怕的就是冰冷的停尸房,那些被白布覆盖的轮廓,总会让她想起组织里见过的那些“处理品”,想起卧底时被迫解剖同伴尸体的夜晚,血腥味混着福尔马林的气息,至今还会在梦里呛得她喘不过气。

她闭了闭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。再睁开眼时,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:“好,

“你就这么确定?”洛保的声音沉了沉,藏蓝色风衣的领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“我可以帮你,但你得说实话——你妈妈的遗体现在在哪?是还在停尸房,还是已经……”

“还在验尸房!他们说没查清死因不让火化……我偷偷去看过三次,每次都被赶出来……”他突然抓住洛保的手腕,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,“姐姐,我知道你能帮我!你刚才看花瓶的眼神,跟我妈妈看花的时候一样认真!”

洛保掰开他的手指,指尖触到男孩掌心的冻疮,突然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,也是这样攥着明美的衣角,在组织的实验室里发抖。她深吸一口气,白色休闲裤的裤脚扫过地上的碎石:“跟我走。”

“等等!”平次突然开口,指了指警戒线外的车,“让他们也一起?”

洛保回头,只见小兰已经推开车门,园子和明美跟在她身后,工藤新一虽然没动,却一直望着这边。赤井秀一站在车边,手搭在车门把手上,显然是随时准备跟上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“让他们在外面等着。”洛保顿了顿,补充道,“验尸房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她看向小兰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劝阻,“你们去‘松本屋’等我,我处理完就过去。”

“我跟你去。”小兰却上前一步,帆布包带子勒在掌心,“我不进去,就在外面等你。”她知道洛保嘴上说不怕,其实每次靠近跟“死亡”相关的地方,指尖都会无意识地发冷——这是她在组织留下的应激反应。

园子立刻附和:“对!我们就在外面守着,免得某些不长眼的记者捣乱!”她还不忘瞪了眼试图凑过来的摄像机,吓得记者赶紧后退半步。

工藤新一推了推眼镜,对洛保点头:“我们保证不添乱。”他知道此刻争辩只会让洛保分心,不如用行动证明自己真的能守住“不插手”的承诺,

验尸房外,

“我要亲自看”洛保打断他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不是以侦探的身份,是以神经内科医生的身份——我需要排除病理性淤青的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