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王府,花厅。
十二岁的永安王谢翊宁歪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圈椅里,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睛斜睨着下方躬身站立的裴明镜。
“外头都说本王花了五万两买了本破书,是个冤大头。”谢翊宁开口,声音清亮,拖长了调子。
“裴明镜,你说这谣言的始作俑者是谁呢?”
裴明镜抬眼,目光与谢翊宁一触即分。
陡然看见这般年幼的永安王,真是让他有些不适应啊。
“王爷明鉴。”他拱了拱手。
姿态恭敬,语气却是不疾不徐。
“此事确实与我脱不开干系。只是这‘冤大头’之说,怕是误会了王爷。”
“误会?”谢翊宁挑眉。
“本王只出了五千两,现在满京城都说五万两,有人还告状告到父皇面前去了,本王又被罚了俸禄。这还不是冤大头?”
说到这他就一肚子的火气。
这些御史是不是有病,一天天盯着他一个活不过二十的人做什么。
“王爷自然不是冤大头。”裴明镜微微一笑。
“王爷不过是成全了一桩美事,做了一回慧眼识珠、成人之美的雅士。”
谢翊宁被他这话说得一愣:“什么美事雅士?你少给本王灌迷魂汤!”
“不敢。”裴明镜上前半步,压低了声音,语气却更显诚恳。
“王爷可知我刚过门的夫人的家世?”
“知道,冲喜那个。父亲是五军营佐击将军。”谢翊宁撇撇嘴。
这事闹得沸沸扬扬,他平日里最爱打听的就是这些京城里发生的趣事。
这事他自然听说了。
“正是。”裴明镜点头。
“冲喜之名实非我所愿,更非她之幸。家母性子急了些,手段也直接。祝家门第不高,她嫁进来若无半点倚仗,日后怕是要受不少委屈。”
他顿了顿看向谢翊宁,眼神坦然:“我身为人子,有些事难以明面违逆。但身为夫君总想为自己妻子谋一二分保障。”
“那《鲁班天机册》是真,我心悦她亦是真。多出的四万五千两是我借王爷之名为她备下的一点微薄私产,也好让她日后在府中腰杆能直上几分。是我的错。”
他知道永安王的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