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岁的誓言纯粹如水晶,却也脆弱如水晶。她想起宁致远的话——"他不是二十八岁,不会考虑这么多"。
多么一针见血啊。
"我知道。"她轻轻抽回手,"回去吧,你手机还开着。"
宁祉煜固执地挡在她面前:"你答应过我,不会推开我。"
"我没有。"
"你有!"少年声音沙哑,"从书房出来你就变了,像...像戴了层面具。"
姜枝呼吸一滞。她没想到宁祉煜这么敏锐,明明已经伪装得足够完美。
"我只是累了。"她再次强调,"今天训练太满,又去你家..."
提到"你家"两个字时,她声音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宁祉煜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:"果然是我爸!我现在就回去..."
"宁祉煜!"姜枝厉声喝止,"别任性。"
少年僵在原地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姜枝很少连名带姓叫他,更少用这种语气。
夜风卷起她的马尾,银质发簪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"全国赛还剩不到三个月。"
她放缓语气,"你是队长,是核心,SJ能不能夺冠全看你的状态。"顿了顿,"别让私事影响训练。"
这段话滴水不漏,既安抚了宁祉煜的情绪,又巧妙地将重点转移到比赛上。
少年果然冷静了些,只是眼神仍带着不安:"那...我们没事?"
"我们能有什么事?"姜枝微笑,"回去吧,我收拾下资料。"
宁祉煜不情不愿地离开后,姜枝独自站在天台,直到双腿发麻。
远处江面上游轮缓缓驶过,汽笛声悠长如叹息。她摸出手机,翻到日历,全国赛决赛日被红笔圈出,11月25日。
还有七十三天。
足够她整理好所有感情,体面退场。
回到房间,姜枝机械地洗漱、更衣、整理明天要用的资料。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如纸,只有嘴唇被咬出一点血色。
她盯着自己看了许久,突然抬手取下银质发簪,母亲给的嫁妆,她最珍贵的财产。
发簪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,栀子花瓣栩栩如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