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双重劫难(42)

难以忍受的剧痛。

那种被活生生撕下肉的感觉,那种无数张嘴同时撕咬的感觉,那种血液流失、力气流失、生命流失的感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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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凌崩溃了。

他惨叫着,挣扎着,眼泪和血混在一起,模糊了视线。

他想起了上一次在河里的经历。那次他侥幸逃脱,但这次呢?

这次还能逃吗?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如果这次死了,夫人就永远等不到他了。

这个念头,给了他最后一丝力气。

他拼命挣扎,拼命游,拼命向岸边靠近。

那些鱼疯狂地撕咬着他,但他不管。他咬着牙,流着血,一点一点向岸边移动。

一尺、两尺、一丈、两丈……

终于,他的手碰到了河岸。

他拼命爬上岸,浑身是血,浑身是伤,趴在岸边大口喘气。

那些鱼还在水里跳跃着,似乎不甘心让他逃走。但它们不能上岸,只能在水里徒劳地蹦跳。

演凌趴在岸边,浑身发抖,大口喘气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——

惨不忍睹。

衣服早就没了,只剩几片破布挂在身上。露出的皮肤上,密密麻麻全是伤口——大大小小,深深浅浅,有的还在渗血,有的已经能看到里面的血肉。他的脸更是惨不忍睹,左脸颊又少了一块肉,右耳朵只剩下半个,嘴唇被咬得稀烂,说话都漏风。

他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发出微弱的声音,“又……又来了……”

他想站起来,但腿发软,根本站不起来。他只能趴在岸边,喘着粗气,看着那条吞噬了他无数血肉的河。

河面上,那些鱼还在跳跃着,似乎在庆祝胜利。

演凌闭上眼睛,眼泪流了下来。

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绝望。

他好不容易从牢里逃出来,好不容易找到机会,结果又掉进河里,又被咬成这样。

他到底做错了什么?

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?

他趴在岸边,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攒够了力气,慢慢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走进树林。

他得找个地方躲起来,处理伤口,否则会死。

至于那些“值钱货”……

他现在管不了了。

同一时间,南桂城内。

太阳已经升起,阳光照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。百姓们正在清理昨天的废墟,把碎石和铁块搬到一边,把损坏的物品收拾起来。几个木匠正在修补被砸坏的屋顶,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一切看起来都在慢慢恢复。

醉香楼门前,九个人又聚在了一起。

三公子运费业手里拿着一只烧鹅腿,但吃得心不在焉。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天空,眼神警惕。

耀华兴看着他那副样子,忍不住笑道:“三公子,你这是吃烧鹅还是看天?”

运费业咽下一口烧鹅,说:“都看。万一那些鸟又来了,我得赶紧跑。”

红镜武摆出“先知”姿态,说:“我伟大的先知预判,今天那些鸟不会来!”

众人看向他,眼神将信将疑。

赵柳说:“你那破先知,昨天还说‘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’呢。结果呢?死了十三个人。”

红镜武讪讪道:“那个……那个是意外……”

公子田训摇头:“别大意。昨天那些鸟投的是石块和铁块,今天可能会投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
葡萄氏-寒春担忧道:“还能有什么更可怕的?”

公子田训说:“火把。如果它们投火把,整个南桂城都会烧起来。”

众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心氏忽然抬头,看向北方天际。

“来了。”

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北方的天空中,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快速移动过来。

又是那些鸟。

运费业手里的烧鹅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“妈呀……又来?!”

公子田训大喊:“快躲!”

众人四散躲避。耀华兴拉着葡萄姐妹往醉香楼里跑,公子田训护着脑袋冲向屋檐下,赵柳拽着红镜武往墙角躲,红镜氏被哥哥拖着跑,心氏一把抓住还在发呆的运费业,把他拖进醉香楼的大门。

这一次的鸟群,数量没有昨天多,但依然有上千只。它们飞临南桂城上空,开始俯冲投掷。

这一次的“弹药”,既不是树枝野果,也不是石块铁块,而是——

石头。

但不是小石头,是中等大小的石头。没有昨天那种脑袋大的巨石,但也没有第一次那种拳头大的小石。就是普通的、碗口大的石头。

这些石头砸下来,虽然没有昨天那么恐怖,但也足够伤人。

一块石头砸在醉香楼的招牌上,招牌“咔嚓”一声断成两截。一块石头砸在街边的马车上,车厢被砸出一个大窟窿。一块石头砸在一个来不及躲闪的百姓腿上,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。

“快!快躲!”士兵们的喊声在街道上回荡。

林太阳带着士兵们冲了出来,拼命疏散百姓,把受伤的人抬进屋里。

这一次的空袭,持续了两刻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