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叫声低沉浑厚,像闷雷,又像巨人的呼吸。
李大牛停下脚步,顺着声音望去。山脚的灌木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壮着胆子走近几步,拨开灌木——
一只巨大的红色身影出现在他面前。
火虎鸡。
但这只火虎鸡,和普通的火虎鸡不一样。它的左腿似乎受过伤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它的羽毛凌乱,有些地方甚至秃了,露出下面皱巴巴的皮肤。它的眼神也不像正常火虎鸡那样锐利,而是带着一种饥渴的、疯狂的光。
李大牛的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活了四十多年,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鸟。
火虎鸡也看到了他。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他,一眨不眨。
李大牛本能地后退了一步。
火虎鸡向前迈了一步。
李大牛转身就跑。
火虎鸡追了上去。
但它跑不快。那条受伤的腿严重影响了它的速度。追了几十步,李大牛已经跑远了,消失在村子的方向。
火虎鸡停下脚步,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饥饿和愤怒。
它的左腿是三天前受的伤——在捕猎一只野鹿时,被鹿角狠狠刺了一下,伤到了筋骨。从那天起,它就跑不快了,也跳不高了。它抓不到野兔,追不上山鸡,甚至连小型鹿类都追不上了。
它已经饿了三天。
饿得发疯。
它看着那个远去的两脚兽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那些两脚兽,跑得不快。
它们没有尖牙利爪,没有厚厚的皮毛,看起来脆弱得很。
如果……如果能抓到一只……
它的眼中闪过一道凶光。
当天傍晚,青石村里发生了一件怪事。
五岁的二丫在村口玩耍,天黑了还没回家。她娘急得团团转,全村人都帮忙找,找到半夜,终于在村外的灌木丛里找到了她。
但找到的,只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孩子的脖子被咬断,身上多处被撕咬,内脏都被掏空了。现场惨不忍睹,几个妇女当场就晕了过去。
村里人议论纷纷,都说是山里的野兽干的。但什么野兽会这样残忍?狼?豹子?没人说得清。
第二天夜里,邻村又有一个七岁的男孩失踪。第三天,又一个四岁的女孩。
恐慌开始蔓延。
村民们不敢让孩子出门,甚至大人也不敢单独走夜路。但那些失踪案,还是在继续发生。
五月十日,一个去河边洗衣服的妇女失踪。五月十一日,一个上山砍柴的老汉失踪。五月十二日,三个结伴去镇上赶集的年轻人失踪。
每次失踪,最后找到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那些尸体上,都有同样特征的咬痕——巨大的、锋利的、禽类特有的咬痕。
消息传到邯郸城,官府派人来调查。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看了那些咬痕后,脸色变得煞白。
“这是火虎鸡。”他说,“但火虎鸡一般不伤人,这只……怕是疯了。”
五月十二日傍晚,邯郸城外的张家庄。
夕阳西下,暮色四合。庄里的百姓都躲在家里,门窗紧闭,不敢出门。
小主,
庄头张老栓蹲在院墙根下,抽着旱烟,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路。
他六十多岁了,这辈子见过狼、见过豹子、见过野猪,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事。短短四天,周边二十一个村庄,六个城镇,都出现了那种恐怖的袭击。死的人已经数不清了,到处都在传“灭人鸡”的恐怖。
“灭人鸡”——这是百姓给那只火虎鸡起的绰号。
因为它专吃人。
而且它越来越狡猾了。它不再只在夜里偷袭,有时大白天也会出现。它不再只攻击落单的儿童妇女,有时连结伴的成年人也敢下手。它似乎发现,人——这种两脚兽——其实很容易捕食。它们跑不快,跳不高,没有尖牙利爪,只要找准时机,一击就能得手。
它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食人魔禽。
张老栓正想着,忽然听到一阵低沉的“咕咕”声。
他猛地站起来,握紧手中的锄头。
院墙外,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正在慢慢靠近。
火虎鸡。
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金光,死死盯着他。
张老栓的腿开始发抖。他知道自己跑不掉。他六十多岁了,跑几步就喘,怎么可能跑过这只怪物?
但他不能倒下。他的孙子孙女还在屋里。
他握紧锄头,大喊一声,向火虎鸡冲去。
火虎鸡侧身避开,翅膀一扫,张老栓整个人飞了出去,撞在墙上,晕死过去。
火虎鸡正要扑上去,屋里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它犹豫了一下,转头看向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