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柳管事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炸雷!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,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!他下意识地猛地把手缩回袖子里,盖住那点暗金纹路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!
这孩子……这孩子怎么可能闻得出来?!那东西……明明处理得毫无痕迹!连谷主都未必能察觉!
云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!
她原本只是怀疑这老狐狸动机不纯,来打探消息。可阿澈这突如其来的“童言”……却像一把精准的匕首,瞬间撕裂了柳管事精心伪装的假面!
石头臭?袖口有味道?烧糊的锅巴?
阿澈的直觉和对气息的敏感,云渺从不怀疑!她立刻联想到鬼市里那块火纹黑曜石的特殊性!素问谷主后来瞥了一眼,曾轻描淡写地说过一句:“火纹黑曜,性极阴寒,乃玄阴地火莲伴生之物,沾染其气息者,若无特殊法门压制,自身火气会与之相冲,留下极淡的焦灼阴晦之味,常人难辨。”
柳管事袖口那暗金丝线……还有他身上那被阿澈闻出来的“焦臭”……
云渺猛地一步上前,逼近柳管事,脸上那点假笑荡然无存,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洞悉一切的了然,声音不高,却带着彻骨的寒意:“柳管事真是有心了。只是不知……您这袖子里藏的‘臭石头’味儿,是打哪座‘火山’里沾回来的?又是替哪位‘贵人’,来探听我师徒这点‘不值钱’的家底?”
柳管事被云渺这骤然爆发的凌厉气势逼得连连后退,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!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了,所有的心思和秘密在这对母子面前都无所遁形!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老朽一片好心……”柳管事色厉内荏,声音都在发颤,眼神躲闪,只想立刻逃离这可怕的地方。
“好心?”云渺嗤笑一声,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一根细如牛毛、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银针,针尖有意无意地对着柳管事袖口的方向,“是好心来看看我们师徒死没死透?还是好心看看……我们有没有运气好,真从鬼市带回了什么‘不该带’的东西?”
柳管事彻底慌了!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女道士,真敢在这医仙谷里对他下黑手!那根针……看着就让他头皮发麻!
“疯……疯子!不可理喻!”他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体面,也顾不上那包“心意”了,仓皇地转身就想跑。
“站住。”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如同山涧寒泉,瞬间浇灭了柳管事逃跑的念头。
素问谷主不知何时已站在听竹轩的廊下,一身素白衣裙,纤尘不染。她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脸色惨白如纸的柳管事,又落在柳管事匆忙收回袖中、却因动作慌乱而再次露出一角的暗金丝线上,最后,目光停留在阿澈怀里那块安静躺着的火纹黑曜石上。
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柳管事。”素问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药田西区那片新开的‘赤焰草’,长势似乎不太好。你,亲自去照看一个月,无事……不必回谷中理事了。”
柳管事如遭雷击!浑身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!药田西区!赤焰草!那地方终年炎热如火炉,靠近地火边缘,还有火毒瘴气!去照看一个月?这和发配去受刑有什么区别?更关键的是,谷主这命令,几乎等同于剥夺了他管事的实权!
“谷主!谷主饶命!属下……属下……”柳管事涕泪横流,还想辩解。
“去吧。”素问只淡淡吐出两个字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柳管事面如死灰,再不敢多说一个字,连滚爬爬地跑了,背影狼狈不堪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圆滑精明。
素问的目光这才转向云渺和阿澈。她看着阿澈怀里那块黑曜石,又看了看云渺指尖那根寒光闪闪的银针,清冷的眸子里,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