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。
秦京如跟着他,往回走。她想着,以后,那个四合院,就是她的家了。那个小小的屋子,就是她的家了。这个男人,就是她的男人了。
她想着张建军,想着他那张脸,想着他说的话。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从今往后,不能再想了。
而轧钢厂这边,张建军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,跟起了雾似的,能见度都不高。窗户开着一条缝,可那烟就是散不出去,在屋里打着旋儿,一团一团的,呛得人直咳嗽。
罪魁祸首是坐在办公桌两端的两个人......张建军和李怀德。
俩人手里都夹着烟,一根接一根,跟比赛似的。
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,都快溢出来了。桌上放着几瓶酒,茅台,53度的,看着就喜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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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的李怀德,那可真是风头正盛。
厂里的一切事物,他一把握着,说一不二。
革委会主任,厂长,书记,几个头衔他一个人兼着,开会他坐中间,讲话他说了算。
以后杨厂长就算是平反了,也回不到轧钢厂了,这是明摆着的事儿。
可他对张建军,对保卫处,却一直客客气气的,甚至还带着点讨好。
不为别的,就为保卫处手里有人有枪,而且被张建军经营得跟铁桶似的,外人根本插不进去手。
保卫处那些人,从上到下,全是张建军的心腹,只听张建军的。
他李怀德再厉害,也得用保卫处,那就得跟张建军处好关系。
得罪了张建军,不说张建军怎么样,就是保卫处随便在暗中使些绊子,他那些事儿就不好办了。
今天,李怀德又遇到个硬茬子,需要张建军帮忙。
他琢磨了半天,决定亲自来一趟,还带了两瓶好酒,市面上根本见不着,是他从抄家抄出来的东西里挑的。
张建军见李怀德进来,就笑了:“李哥,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?还带着酒,这是有啥好事儿?”
李怀德把酒往桌上一放,笑着说道:“建军,哥哥今天来,是求你帮忙来了。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?咱们兄弟,多走动走动是应该的。”
张建军说:“李哥您这话说的,什么求不求的,有事儿您说话。只要我能办的,哪次我含糊了?”
李怀德坐下,掏出烟,递给张建军一根,自己也点上一根,深深吸了一口,让烟在肺里转了一圈,才慢慢吐出来。
随即说道:“建军,哥哥最近遇到个事儿,有点棘手。有个老家伙,以前是资本家,开过工厂,家里藏着不少东西,金银细软,古董字画,估计不老少。
我带人去抄了几回,那老家伙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似的,又臭又硬,就是不开口。软的硬的都试过了,没用。我想着,你这边能不能借我几个人,帮我审审他?你保卫处的人,有经验,有手段。”
张建军听了,没急着说话,吸了口烟,慢慢吐出来,看着烟雾在空中散开。他说:“李哥,这事儿,按理说我不该推。可您也知道,我们保卫处的事儿也多,人手也紧。最近厂里不太平,偷东西的,搞破坏的,一堆事儿。刘强他们天天盯着,都忙不过来......”
倒不是张建军故意推脱想多要好处,而是事情确实不少,现在真正干活的没几个,不干活的成天也不闲着,他这保卫处拘留室可一直没空过。
见张建军有些为难,李怀德赶紧说道:“建军,我知道,我知道。所以我才亲自来求你嘛。你放心,这事儿办成了,哥哥亏待不了你。那老家伙家里藏着的东西,到时候有你一份,不少你的。咱们兄弟,有福同享。”
张建军闻言笑了,倒不是他惦记这点东西,但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,不帮确实不好,人家怎么说也是这厂里一把手,随即开口说道:
“李哥,您这话就见外了。咱们兄弟,还说这个?行,我这边调配一下,明天就派过去。不过李哥,您得悠着点,别弄出人命来。现在这形势,事儿闹大了不好收场。万一出了人命,上面追查下来,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。”李怀德点头道:“那肯定,那肯定。建军,你这人够意思,哥哥记着了。你放心,我有分寸,就是吓唬吓唬他,不会真动手。”
“那就好。对了李哥,您那两瓶酒,我可就收下了啊。”说着拍了拍桌上的几瓶酒。
李怀德哈哈大笑:“收下收下,本来就是给你的。咱们兄弟,不说两家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