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看出来这个谢庄由不简单......说话滴水不漏,态度不卑不亢,软硬不吃,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出身。
这年头,能分到房子的都是有点门路的人,谁知道这小伙子背后有什么来头?
他爹要是把人得罪狠了,以后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,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家。
他凑到刘海中耳边,压低声音说:“爸,别说了。这人看着不简单,说话一套一套的。咱们先回去,摸清了底细再说。您不是跟李主任熟吗?明天去问问,看看这人什么来头,再作打算。”
刘海中听了儿子的话,愣了一下。
他虽然好面子,但不是傻子,脑子转得也不慢。
刘光齐这么一说,他也回过味儿来了......对啊,这小伙子敢这么跟他说话,说不定真有什么来头。
小主,
他跟着李怀德这些日子,也算是长了见识,知道这年头不能随便得罪人,谁知道人家背后站着谁呢?
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吃不了兜着走。
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的表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挤出一点笑来,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,但好歹是笑了:
“呵呵,小伙子,那你先收拾吧。等晚上吃完饭,咱们开个全院大会,也让院里大伙儿都认识认识你,顺便把这院里的情况给你介绍介绍。咱们这院,规矩还是得有的嘛,大家都得守规矩。”
谢庄由见刘海中这态度突然变了,心里头也有些好奇。
他看了看刘海中,又看了看站在他边上的刘光齐,心里琢磨了一下......这胖子变脸变得倒快,刚才还吹胡子瞪眼的,这会儿就笑嘻嘻的了,估计是他儿子在耳边说了什么,给他提了醒。
他稍微沉吟了一下,点了点头,说道:“行,那就听刘大爷的。晚上见。我先收拾收拾,把东西归置一下。”
刘海中见谢庄由答应了,脸上这才好看了一些,点了点头,转过身,对着院里那些看热闹的人挥了挥手,像赶鸡似的:
“散了散了,都回家吃饭去!吃完饭开全员大会,谁也别迟到!吃了饭都到中院来!”
众人一听又有热闹看了,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兴奋的表情,三三两两地往回走,一边走还一边嘀咕,叽叽喳喳的:
“这新来的小伙子,胆子不小啊,敢跟刘海中顶嘴,有好戏看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你看刘海中那脸,跟锅底似的,青一阵白一阵的。”
“不过这小伙子看着挺有主意,不是个省油的灯,说话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管他呢,反正晚上开大会,到时候看看热闹呗,肯定有意思。”
刘海中听着这些议论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,想开口说两句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嘴唇动了几下,还是没出声。
他咬了咬牙,一甩袖子,带着刘光齐回了家,步子迈得又大又快。
进了家门,刘海中就开始摔摔打打的。
他把帽子往桌上一摔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嘴里骂骂咧咧的,声音大得隔壁都能听见:“什么玩意儿!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,毛都没长齐呢,敢跟我这么说话!我在这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,谁见了不得叫我一声刘大爷?他倒好,一口一个老同志,还问我有什么问题?我问他两句怎么了?我不是一大爷吗?我不该问吗?”
刘光齐在旁边听着,也不吱声,等他爹发完了火,把想骂的都骂出来了,才不紧不慢地说,声音压得很低:
“爸,您别急。这人刚来,什么底细咱们还不知道呢。您想想,这年头,能分到房子的,能是普通人吗?
厂里多少人排队等着分房子,排了好几年都排不上。再说了,他敢这么跟您说话,要么是不懂规矩的愣头青,要么就是背后有人。
要是愣头青,早晚有他吃亏的时候,不用您动手,要是背后有人,咱们得罪了他,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?犯不上。”
刘海中听了儿子的话,火气小了一些,但还是不服气,梗着脖子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