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如也在一旁跟着附和了一句:“小伙子挺精神的,说话也顺溜,不错。”声音不大,但院里人都听见了,清清楚楚的。
刘海中见谢庄由一点不怯场,倒是有点意外。
他原本以为这个新来的毛头小子,站在这么多人面前,肯定会紧张,会结巴,会说错话,脸红得像猴屁股。
没想到这小子站在人群中间,说话利利索索的,声音不抖,腿不颤,动作也大方,一点都不像刚进城的乡下人,倒像是见过世面的,像是经常上台讲话的。
他心里头有点不舒服,像是咽了个苍蝇,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。
他今天开这个会,本来是想着让这个小年轻在院里人面前丢丢脸,给他长长记性,让他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,让他知道天高地厚。
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没丢脸,反而表现得挺好,倒显得他这个一大爷有点多余了,像是自己给自己找没趣。
小主,
他咳了一声,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水,放下茶缸子的时候故意磕了一下桌面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,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。
“那个......谢......小谢啊,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,但还是硬邦邦的,像石头碰石头,
“既然你刚来,咱们院里的规矩,我也跟你说道说道。咱们院呢,有咱们院的传统,有咱们院的规矩。比如说,晚上十点以后不能大声喧哗,院子里不能随地倒脏水,脏水要倒到院外的下水道里,各家各户要轮流打扫公共卫生,一家一个星期......”
话还没说完,就听见下面有人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那笑声不大,但在这安静的院里,听得清清楚楚,像是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刘海中顺着声音看过去,是后院的一个人,姓王,外号叫王老三,平时不怎么吭声,蔫了吧唧的,见谁都低着头,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。
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笑出了声。
这人撞上刘海中的眼神,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,脸涨得通红。
他赶紧低下头,干咳了一声,讪讪地笑了笑,两只手搓来搓去,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像做贼被抓住了似的。
院里的人心里都清楚,刘海中说的那些“规矩”,说白了就是他在院里立的那一套......谁见了他得叫一大爷,谁家有什么事得跟他汇报,谁要是得罪了他,他就给人穿小鞋。
什么“轮流打扫公共卫生”,从来都是别人扫,他自己家门口的垃圾堆了三天的都没扫过,都是指使别人扫的。
这么多年了,院里人早就烦透了,但谁也不敢明说。
以前是碍于他是一大爷,不好说什么,毕竟他是院里选出来的,面子上得过得去。
现在他跟着李怀德后面,手里有了点权力,在厂里也能说得上话了,就更没人敢吭声了,生怕得罪了他。
但不敢明说不等于心里没想法,背地里议论的人多着呢,私下里叫他“刘大肚子”的都有,还有叫他“刘吹牛”的。
刘海中的脸色有点不好看,青一阵白一阵的,像走马灯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嘴唇动了几下,像是在嚼什么东西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那眼神像刀子似的,谁被他看了一眼,都赶紧低下头去,不敢跟他对视。
他正要继续往下说,易中海忽然开口了。
“老刘啊,”易中海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让院里人都能听清,
“人家小伙子刚搬进来,行李还没收拾完呢,屋里乱得跟个狗窝似的,还什么都没安顿好。以后时间多着呢,大家伙都认识了,来日方长嘛。有什么规矩,以后慢慢说也不迟,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,又不是今天不说就没机会了。”
易中海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,像是在拉家常,但在座的谁都能听出来,他是在给谢庄由解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