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偷偷侧过头,看了张建军一眼,又赶紧转回去,心里头那股子躁动又冒出来了。她暗暗想,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?
出手这么大方,住最好的酒店,衣服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路货。
可他身上又没有什么暴发户的习气,反倒是一股子沉稳劲儿,像是见惯了大场面。
她偷偷又看了一眼,这次看的时间长了一些,从张建军的侧脸看到他的肩膀,又看到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搁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苏晚晴忽然想,这双手不知道是做什么的?看着不像干粗活的,但也不像那种养尊处优的人的手,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。
车子很快就到了第五大道。
广场酒店就在眼前。那是一栋法式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,米黄色的石灰岩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老玉。
整栋建筑不高,但在周围那些摩天大楼中间,反而显得格外稳重,带着一种老派的贵族气。
外墙上的雕花装饰繁复精美,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工匠的心思。
拱形窗户排列整齐,窗框是深色的铸铁,上面描着金线。
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来。张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美元递给司机,也不用找零了,直接推门下车。
苏晚晴从另一边下了车,站在他旁边,抬头看着面前这栋建筑,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,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她见过世面,虽然心里头惊讶,但面上不会表现出来。不过她的手指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挎包的带子,指节微微泛白。
小主,
她在心里头默默地盘算着,这种地方,住一晚上得多少钱?张先生就这么随随便便地住了进来,还不当回事。
她侧过头,偷偷看了张建军一眼,发现他正微微仰着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这栋建筑,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苏晚晴心里头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站在这个地方,跟这栋建筑特别配,都是那种低调、沉稳、有底蕴的感觉。
酒店门口站着两个门童,身着藏青色立领制服,头上戴着黑色高筒礼帽,帽檐擦得锃亮。
皮鞋也是黑色的,鞋面上没一点灰,能映出路灯的光晕。两个人的站姿笔挺,像是用尺子量过的,下巴微微抬起,目光平视前方。看见张建军和苏晚晴走过来,两人同时弯腰,角度刚好四十五度,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。
弯腰的时候,他们的手同时抬起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苏晚晴被这阵仗吓了一跳,脚步顿了一下,但很快又跟上了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军,发现他面色如常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心里头不由得又佩服了几分。她心想,这人怕是经常出入这种地方,所以才能这么淡定。她跟着他,也不能露怯。她挺了挺腰背,下巴微微抬起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。
张建军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,缓步前行,脚步不紧不慢,皮鞋踩在石阶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苏晚晴跟在后面,自觉地靠左侧半步,保持着恭谨的距离,不远不近,刚刚好。
她走路的时候腰背挺直,目光平视,不东张西望,尽显专业。
虽说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,家里也是小有资产,但她心里头还是紧张得很,手心都出汗了,黏糊糊的,攥着挎包的带子都不敢松。她暗暗祈祷,千万别出什么差错,别给张先生丢脸。
脚下踩的是一条红色羊毛迎宾毯,从台阶上一路铺到大门里面。
毯子厚实绵软,踩上去像是踩在云彩上,把所有的脚步声都吸走了。毯子边缘绣着暗金色的酒店缩写纹章,针脚细密考究,在灯光下闪着暗暗的光。
张建军低头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苏晚晴也低头看了一眼,心里头想,这毯子怕是比她们家铺的床单都贵。她踩在上面,觉得自己的鞋都配不上这条毯子。
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,一股淡雅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那香味不浓不淡,恰到好处。
有香根草的清冽,有陈年橡木的醇厚,还有新鲜白玫瑰的甜美。
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,不刺鼻,却自带一种沉淀已久的贵气,像是从老时光里飘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