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里的事,还得是李怀德、张建军那些人说了算,他一个八级钳工老头子,能有什么分量?
他说的话谁听?谁会在乎?他能做的,也就是叮嘱崔大可,让他多上上心,跑跑腿,使使劲,递个话。
“大可,”易中海转过头,看着走在他另一边的崔大可,声音不大,但很郑重,带着一种长者的威严,又好像是恳求,还有一丝无奈,
“你秦姐家的事,你得上上心。棒梗那孩子虽然调皮,但本质不坏,这次是被人带坏了,不是他的错,他也是受害者。
你要是有什么门路,就帮着使使劲,别让你秦姐一个人着急。咱们能帮就帮一把,都是邻居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谁还没有个难处?”崔大可用力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很真诚,像是在发什么重誓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抿得紧紧的,眉头都皱起来了:
“干爹,您放心,我一定上心。秦姐的事就是我的事,我不会不管的,您就放心吧,包在我身上,交给我了。”
他嘴上说得天花乱坠,连连应下,但做不做是他的事儿了。他的目的还远没有达到呢,秦淮如那边,他还没占够便宜,还没玩够呢,还没尽兴呢,还没吃够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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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女人,得慢慢来,不能一下子就把人吓跑了,得像熬鹰一样,一点一点地熬,熬到她彻底服软,熬到她离不开他。
很快,下班的工人都陆续回到了院子里。
院门口热闹了一阵子,自行车一辆接一辆地推进来,叮叮当当的,跟敲锣打鼓似的,吵得人耳朵疼,像在开音乐会,又像在赶大集。
男人们打着招呼,说着厂里的事,声音嗡嗡的,像是在开大会似的。
女人们有的在厨房里忙活,锅碗瓢盆叮当响,炒菜声滋滋啦啦的,油烟味飘出来,有的在院子里收衣服,有的在跟邻居聊天,叽叽喳喳的,说个不停,从东家聊到西家,从厂里聊到院里,从吃的聊到穿的。
谢庄由今天出去转了一圈之后,在外面吃了饭,就回到了院子。
他回来的时间比下班的工人们早一些,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没什么人,连鸟叫声都没有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扑通扑通的。
他站在后院里,往旁边张建军的院子瞄了不知道多少回了,脖子都伸酸了,眼睛都快看瞎了,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,还是老样子。
那个跨院的大门还是关着的,黑漆漆的,没有一点动静。
他真想直接走过去,扒着门缝往里看看,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,看看那院子到底长什么样,看看有没有人在,可又怕被人看见,惹人起疑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少惹麻烦为妙,别刚来就惹事。
他本来想跟院里的妇女打听一下旁边那家是干嘛的,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,这样目的性太强了,容易让人多想,让人觉得他别有用心,不是好人,怕被人当成特务。
他一个新来的,问东问西的,人家会觉得他鬼鬼祟祟的,不是什么好人,说不定还会去告发他,说他刺探情报。
最后索性回家收拾完就躺床上睡觉了,眼不见心不烦,蒙头大睡,睡死过去拉倒,什么都不想了。
这一觉就睡到众人下班,还是下班后院里的动静给谢庄由吵醒的。
院子里头,自行车的声音、说话的声音、孩子们嬉闹的声音,混在一起,嗡嗡的,像是在开庙会,又像是一锅粥在咕嘟咕嘟冒泡,吵得他再也睡不着了,吵得他头疼。
谢庄由揉了揉眼睛,坐起来,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天已经快黑了,窗外的光线暗沉沉的,屋子里也黑了下来,伸手不见五指。
醒来的谢庄由也不耽误,直接起身,穿上鞋,走到桌子旁边,拿起桌上那个碗...是昨天秦淮如给他送粥的那个碗。
他拿着碗看了看,觉得光送碗有些不好意思,人家昨天好心好意给他送粥,他今天就还个空碗,显得太小气了,不够意思,说不过去,太寒酸了。
他想了想,走进厨房,打开柜子,从里头舀了二斤白面,装进一个布袋子,扎好口,拎着走了出来。
他不是不想拿别的,只是他只吃细粮,那些粗粮家里没有啊,连棒子面都没有,连窝头都没蒸过,连杂粮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