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毕竟是个揣摩心思的老手,在社交场上混了几十年,听得出张建军话里的意思。
这不是一番客套的推拒,这不是在说“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”,而是一记落子,一枚筹码,一声敲在骨头上的警钟:
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?你说过——只要我帮你救出儿子,你可以倾尽全力。现在儿子已经到港岛了,该到你兑现的时候了。
他轻轻地放下手里那盒雪茄,整理了一下马甲的扣子,把那副激动到失态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。
虽然心里已经在快速地打着鼓——他不知道张建军会提出什么要求,他怕自己现在这个落魄的状况满足不了对方——但他还是强装镇定,腰杆挺得笔直,像个真正的绅士那样,坐回沙发上。
“您说,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,但依然带着一份不容掩饰的诚恳,“只要我能办到的,绝不推辞。这是我理查德·哈林顿欠您的。”
张建军闻言,也只是笑了笑。
那笑容,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布下的陷阱,耐心而从容。
他没有急着开口,而是让苏晚晴重新给理查德倒了杯酒——这回倒的是理查德带来的那瓶红酒。
瓶塞拔出来的那一刻,一股陈年的醇香弥漫开来,那确实是一瓶难得的好酒,封存了半个世纪的时光,此刻在这个远渡重洋而来的东方人面前被打开了。
然后,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,这个套房的门一直都是关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