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科长,你看这样行不行?大队给何家补二十斤杂粮,再送点白菜土豆,这事就到此为止。我保证,绝不会有下一次!”
大队长满脸堆笑,一边擦汗一边凑上前,语气近乎恳求。
他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,飞快地记下数字,还特意加重了“保证”两个字的音,“这都是公家出,不算何家的负担。而且,以后谁家敢说闲话,我第一个批评他!顾科长,您高抬贵手,给咱们村里一个改正的机会吧。”
“大队长,你们村好几个壮劳力围殴二妮,这可不是普通的口角纠纷,而是性质极其恶劣的集体打人事件!现场不仅有男有女,还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拳脚相加,场面混乱不堪。二妮一个弱女子,手无寸铁,只是为了护住厂用物资才挺身而出,结果被推搡摔伤,脸上擦破,胳膊也青了一大片。她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才受的伤,部队有责任也有义务查清事实真相,必须让动手打人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!今天是几个女人趁乱动手,还算留了分寸;可要是下次换成一帮男人呢?冲进院子乱打一通,这个院子里住着的可都是老人和孩子,万一出了人命,谁来承担这个责任?谁又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出更严重的后果?”
大队长也明白盛妍的顾虑,脸色凝重地站在一旁,眉头紧紧锁着。
他知道,这件事的背后远不止一场打架那么简单。
何家不仅种蘑菇,还养了一群鸡,鸡棚就在屋后,每天喂食、打扫,忙得脚不沾地。
如今小鸡眼看就快能出栏卖钱了,一只起码能卖七八毛,一窝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。
这样的好事,早就引来了不少人眼红,背地里嚼舌根的、妒忌的,早就不止一两个。
可谁也没想到,会发展到当众围殴的地步。
“顾科长,您说得句句在理,这事我也不袒护谁。您说吧,这口子怎么开,咱们到底该怎么办?您给个章程,我们照办。”
“今天动手的人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盛妍语气坚定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“必须赔偿二妮嫂子衣服和药费,总共三十块。这笔钱不算多,也不算少,是实打实的损失。要是眼下实在拿不出钱,也行,可以打欠条,按手印,白纸黑字写清楚,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。我知道你们生产队这个月的工分还没发下来,经济紧张。那也没关系,这笔钱可以直接从工分里扣,一分一分地抵,扣完为止,但绝不能赖账。另外,大队开会的时候,我们厂区会专门派人到场监督。你们得当着全村人的面,公开向二妮嫂子道歉,态度要诚恳,不能敷衍了事。还有,今天在场的所有人,无论是动手的还是起哄的,都得签一份保证书——写明今后绝不准再打厂区物资的主意,也不准再对赫嫂子家的东西动歪心思,更不能搞任何形式的报复和骚扰。”
“她那件旧衣服,洗得都发白了,补丁摞补丁,顶多也就值一块钱!伤也只是擦破点皮,回家擦点红药水,过几天就好,根本用不着花钱看病!我们大伙凑个三块得了,三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,不能再多了!至于后面那些要求——打欠条、扣工分、开会道歉、签保证书?我们不认!凭什么要我们认?这又不是杀人放火,犯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