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耆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上的狼头纹饰,忽闻堂外传来孩童诵读声:"勾三股四弦五......"那是算学馆蒙学班的幼童,正围着新砌的算学墙背诵口诀,墙面上用青砖嵌着乘法表。老萨满的脸色愈发苍白,刘妧注意到他耳后有块暗红色胎记,形如断角——这与密报中"伪造地契团伙头目"的特征吻合,胎记边缘还留着未褪的刺青。
申时三刻,落日牧场。张小七跪在地头,用浸过桐油的麻绳丈量边界,绳头系着青铜坠子,刻着"步"字。他腰间的算筹袋随着动作轻晃,露出一角《算学启蒙韵语》,书页边缘卷着毛边:" '方田术,广从乘,亩法二百四十步'......"屠耆汗的牧奴们远远围观,几个少年牧工凑到算学队的"步弓"旁,那是用青铜刻度环改良的丈量工具,每寸都刻着黍米粒数,其中一个少年偷偷用手指比划着刻度。
"看好了,"刘妧用算筹在沙地上摆出梯形公式,算筹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"上底加下底,乘高,再以二除之。"她指向远处的红柳沙丘,"此丘占地形如扇,当用半径自乘,再以圆心角度数乘之,三百六十而一。"沙地上的公式旁,还画着简易的扇形图示,用石子标出圆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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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萨满突然冲向算学仪器,却被陶工队的呼吉特拦住。这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前日刚学会用青砖砌算学馆地基,手里还握着泥瓦刀,刀背上沾着未干的石灰:"萨满大人,俺们昨日算过,砌墙用的砖数比旧法省三成,这可是算学算出来的。"他袖口露出的算筹印记,是昨夜练习时沾的墨汁。
酉时初刻,算筹统计完毕。张小七捧着桑皮纸账本,指尖因紧张而发白,纸上用朱墨两色记录数据:"实测两千一百三十五顷,较旧籍......少八百六十五顷。"屠耆汗的脸色由青转白,突然指着账本上的筹算符号,那些横横竖竖的线条在夕阳下投出阴影:"这些竖画横画,定是诅咒之术!"
刘妧翻开随身的皮质算学手册,里面贴着用树皮纤维纸印制的图表,图表边缘用丝线装订:"此乃筹算速记法,横一竖五,遇十则变。"她抽出一支算筹,在掌心写了个"千"字,算筹留下的墨迹很快干透,"汗王若觉难懂,可送族中子弟入算学馆,蒙学班尚有余位,每日学三个时辰,管饭。"
亥时初刻,郡署后堂。呼吉特带着三个陶工,怀里抱着新烧的陶板,陶板上刻着"九九歌",边缘还留着烧制时的火痕。最年长的陶工缺了颗门牙,笑时漏风:"公主,俺们照您给的图样,在陶坯上刻了'九九歌',烧出来竟比刻在木头上清楚。"陶板触感粗粝,却能清晰看见"一一得一"到"九九八十一"的字样。
刘妧接过陶板,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,显示"文化普及度+15%"。她用指甲轻叩陶板边缘:"工分记账要用横式簿记,收入记右,支出记左,每月末合计盈亏。"她取出竹简版的《计相手册》,简片间用熟牛皮绳穿起,"明日让算学馆弟子去陶窑,教你们用算筹画四柱清册,算错了用红笔勾改。"
呼吉特盯着竹简上的"借贷"二字,忽然想起白天看见的土地丈量,他粗糙的手掌按在陶板上,指腹的老茧蹭过"七七四十九"的刻痕:"俺们窑上的小崽子说,学会算料,能让窑温匀实三成。"他抬头时,看见窗外算学馆的灯火,那里仍有学子在背诵《粟米章》,"往后俺们只信算学,萨满说的'天意',还不如窑里的火信准。"
子时三刻,霍去病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甲片缝隙里还沾着白天丈量时的沙土。他解下护腕放在案上,露出腕间新结的算学绳结,每个绳结代表不同的几何图形,绳头系着枚陶珠:"屠耆汗派牧奴联络各部落,说是祭天时有'神谕'要宣布。"他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祭坛标记,墨线旁注着"日影观测点","需要卑职调弩机营埋伏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