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
"王顺,"刘妧打断他,系统界面正显示这人三次偷工减料的记录,她袖口的青铜算筹轻轻碰撞,"你上个月在阳武县修渠时,用虚土充数的事,还要我再说一遍?巴图在牧场算草场分界,用勾股术算出的最优解,比你快三倍。"她转向巴图,"去帮张小七设点,测流速时注意避开漩涡。"

申时三刻,算学队在河堤上插满了竹制观测旗。巴图蹲在岸边,用匈奴语向几个牧民交代着什么,那几人点点头,将羊皮浮标抛进水中,浮标边缘还缝着防水的油脂。王顺远远看着,嘟囔着:"异族就是异族,测水还带羊毛浮标...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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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羊毛吸饱水,浮力更稳。"刘妧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,递过一卷流速测算表,纸边用麻线装订,"你若不服,就用传统木浮标测同一段,看哪个误差小。"王顺涨红了脸接过表,指尖划过纸上的伯努利方程公式,忽然想起算学馆课上,张小七用算筹摆过这个像符咒一样的式子。

酉时初刻,数据汇总到临时搭建的工棚。工棚用羊皮和木杆搭成,墙角堆着苜蓿饼和水壶。刘妧用算筹在沙盘上摆出算式,竹筹与霍去病护腕的铃铛相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:"流速每秒四米,冲击力相当于每平方米三千公斤。李翁,若用您说的古法,这堤坝..."

"绝不可用混凝土!"李翁激动得竹杖戳进沙盘,溅起的沙土落在算筹上,"当年李冰父子修都江堰,用的是杩槎和竹笼石!西域人那套..."

"此乃改良三合土。"霍去病捧来一方混凝土样品,灰白的块状物上还带着模具的纹路,模具边缘刻着"天工"二字。刘妧示意紫萸端来一盆水,水盆是用匈奴人常用的铜锅改制的:"李翁请看,这是石灰、陶粉、细沙按三比二比五配的,特意让陈仓冶铁坊烧了新窑,用的是上章牧场剩下的铁矿渣。"

水泼在样品上,竟只泛起细密的小泡,很快被吸收。李翁颤抖着摸了摸样品表面,触感比他见过的任何夯土都坚硬,更奇的是,样品侧面刻着细密的刻度线——那是系统计算的最佳颗粒级配标记,每道线间隔恰好是一粒粟米的宽度。"这...这刻度..."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在河工营,老河伯总说"土分五等,沙辨三目",却从没人真的刻出刻度。

亥时初刻,堤坝工地上火把通明,烤得空气发烫。巴图站在劳工中间,用算筹比划着,算筹是用黄河边的芦苇杆做的:"每五百人分一屯,早班从鸡鸣到日中,晚班从日昳到亥时,每刻钟轮换一次。"他转头看向王顺,"你带的丙屯,负责搬运东边的沙土,按算筹上的数目,每车需装十二锹半。"

王顺冷笑:"你倒是会纸上谈兵,有本事..."话未说完,巴图已摸出算筹,在掌心快速摆弄几下,算筹碰撞声在嘈杂的工地上格外清晰:"丙屯共三百二十人,每人每日应搬土八筐,每筐需装沙十二斤四两。若用你昨天的法子,每人少搬半筐,三日就会延误工期,堤坝撑不过下一场暴雨。"

旁边的老民工忽然开口,露出缺了两颗牙的嘴:"这账算得比我那当账房的儿子还快。"王顺涨红了脸,却见巴图又摸出一根算筹,在沙土堆上划出坡度线,算筹尖沾着湿泥:"堆土时按这个斜度,不易滑坡,和上章牧场分栏的围栏一个道理。"

子时三刻,险情骤起。巡查的士卒跑来报告,草鞋上全是泥浆:"水位漫过沙袋了!"刘妧赶到堤边,河水已近堤顶,浑浊的浪花拍打着木桩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木桩根部已开始渗水。她摸出袖中的超声波测距仪,用匈奴人常用的兽骨盒装着,快速测算后转身下令:"炸开旧堤拐角,引水分流到西边洼地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