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

钱万贯的扇子顿在半空,珊瑚珠串在指间响得烦躁:"老朽入行时,你还在玩布偶!当年太皇太后的'椒房红',还是老朽祖父用九种茜草调的色..."

"太皇太后的'椒房红'该如朝阳初升,而非暮云暗淡。"刘妧展开CIE色卡——她用蜀锦绣了个色环,边缘绣着算筹纹,"标准赤红色,RGB值如同算筹里的'一'般纯粹。您的'秘色红',杂了黄,掺了灰,算不得正色。"色卡上的朱砂点,与上章军报上的血字同色。

酉时的朱雀大街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刘妧将两块布料挂在晒架上:钱万贯的"秘色红"与算学队的"正红色"。张小七举着紫外线强度计——那是用司南改制的铜盘,指针颤巍巍指向"52":"此刻阳光,跟漠北正午一个劲头!"

阿巧搬来绣绷坐在晒架下,假装穿针引线,余光却紧盯布料。钱万贯的布半个时辰后开始发白,针脚处露出底下的麻布;正红色布料却愈发鲜亮,像新割的血珀。"不可能!"钱万贯冲过去,珊瑚扇尖戳破"秘色红",露出里面的粗麻布,"老朽用的是波斯进口的苏木染料...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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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进口的怕是染过三次的废料吧?"刘妧取出显微镜——镜筒刻着"显微知着",递给围观的织妇,"你们看这纤维,全被明矾烧得跟朽木似的。"镜头下,秘色红的纤维呈现锯齿状断裂,而正红色纤维紧密排列,像算学队操练时的方阵,与上章百炼钢的纹路异曲同工。

亥时的染坊点起牛油灯,灯芯爆出灯花。刘妧用电子天平称量茜草粉末,0.1铢的精度让阿巧看得直眨眼:"老朽平日都是抓一把估摸着放,敢情差半把就坏了色?"

"差半把,就像算错一铢钱的税,积少成多总账就错了。"刘妧将明矾晶体倒入称量盘,"茜草染赤,需明矾1.2倍于染料重量,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。"她将配好的染液倒入恒温炉——炉身是废弃的青铜鼎,饕餮纹被磨得模糊,"65℃,正好让色素钻进纤维里。"炉内蓝色火焰跳动,与上章电磁感应炉的火光同色。

阿巧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染坏的"桃夭粉",整整十匹布烂成碎絮,父亲气得三个月没跟她说话。此刻看着恒温炉上的算学刻度,忽然明白当年的错,原是能被算筹算清的。她摸出贴身收藏的《染经》残页,纸边已被手汗浸得发毛。

子时染坊外传来瓦片碎裂声。霍去病握剑闯入,护腕染缸饰件映着月光:"有黑影翻墙,被羽林卫射伤了。"地上躺着个蒙面人,怀里掉出半块锦绣坊的腰牌,还有一张画着染缸的草图,朱砂标着"偷学算学染法"。

"钱万贯真是急了。"刘妧捡起草图,看见背面写着"碱度、温度、时辰"的字样,与上章胡三的密信同是牟利企图,"告诉他,若肯把私藏的劣质染料交出来,算学馆允他旁听配色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