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谭馨雨固执地跪着不动。
她的膝盖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地,仿佛要将自己钉在这个位置上。
“您不答应,我就不起来。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幼稚却坚定的威胁,“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,尊严?那东西早就在商场里被踩碎了。”
唐仁停下动作,收回手。
他站直身体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晨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冷峻的轮廓。
“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?”他沉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和审视,“前台工作虽然薪资不高,但稳定清闲,八千块在江城省着点花也足够生活。你现在的情况……”
他顿了顿,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表述:“网络上对你的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负面。”
“这个时候去做网红,几乎等于把自己放在火上烤,主动吸引火力,成为众矢之的。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?”
谭馨雨抬起头。
皎月的微光映在她的眼睛里,让那簇火焰燃烧得更加灼目。
“唐董,您说得对。”她的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,“就是因为我已经‘臭大街’了!”
她微微前倾身体,仿佛要用整个生命的力量来陈述这个事实:
“我已经一无所有,声名狼藉,成了全网的笑柄和靶子!那些在评论区狂欢的人……他们都已经把我踩在了最底下!”
说到这里,她忽然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痛苦、自嘲和某种疯狂决心的笑容。
“既然已经烂到谷底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压低,却更加用力,“那就不怕更烂!”
“什么?”唐仁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我要做的,就是‘黑红’!”谭馨雨几乎是喊出来的,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,“黑红,也是红!”
“黑红”这两个字,像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水面。
唐仁瞳孔微缩。
这个词让他瞬间联想到早期互联网上那些以出位言论、争议行为博取眼球的初代网红们。
那些名字如今大多已经消失在公众视野,但在某个特定的时期,她们正是通过挑战公众底线、承受海量谩骂,硬生生在一片骂声中杀出了一条诡异的成名之路。
一种极致的、饮鸩止渴的生存策略。
没想到谭馨雨竟然能想到这条路,而且对自己如此狠绝——不是要洗白,不是要辩解,而是要主动拥抱污名,在唾沫星子里开出恶之花。
他重新打量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