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粗如水桶、毫无征兆的惨白色神罚光柱,骤然从龙口喷出!目标并非任何一方势力,而是下方那片被深渊魔雾污染得最严重、魔气最为粘稠的虚空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、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的“滋滋”声。
光柱所过之处,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过,瞬间被“净化”出一片绝对的虚无!那些连圣地圣光都只能缓慢消磨的、污秽坚韧的深渊魔气,在这道蕴含着神朝龙气与破灭法则的光柱面前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,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尘埃都未能留下!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都被彻底重塑,留下一个边缘光滑、散发着焦灼气息的巨大空洞!
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!是神朝意志不容置疑的宣告!
**顺者昌,逆者亡!**
整个葬神渊入口外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圣地联盟的圣器光辉摇曳不定,长老们脸色铁青,眼中怒火升腾,却无人敢率先出声驳斥。古族的天骄们紧握着传承古兵,指节发白,那源自血脉的高傲与神朝赤裸裸的霸道碰撞,让他们胸膛剧烈起伏,但头顶那悬而未发的毁灭光柱,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死死压制着他们的冲动。魔道阵营的血雾剧烈翻滚,里面传出压抑到极致的、野兽般的低吼,却终究没有爆发出反抗的魔焰。那些实力稍弱的中小势力修士,更是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被那恐怖的光柱扫到,瞬间化为飞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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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公公对下方死寂般的反应视若无睹。他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蟒袍袖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、通体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香炉。炉盖揭开,一缕凝而不散的青烟袅袅升起,散发出清心凝神的淡雅香气。
他伸出一根保养得如同女子般细腻的手指,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,轻轻捻起炉中一根细长的、闪烁着暗金色泽的线香。
“噌——”
一声轻响,指尖微不可察地亮起一点火星,线香顶端被点燃,一缕比香炉烟气更加凝练、带着奇异韵律的暗金色烟线笔直升起。
“一炷香。”高公公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的腔调,如同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,“开始计时。”
暗金色的香头在虚空中明明灭灭,燃烧的烟线笔直向上,在这片被神朝龙威和毁灭光柱笼罩的死寂战场上,显得无比刺眼,也无比沉重。
时间,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头顶龙舟那毁灭性的能量锁定下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每一息,都如同钝刀割肉,煎熬着下方所有修士的神经。
圣地阵营中,一位须发皆白、手持拂尘的老道嘴唇微动,以传音入密之术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颤抖:“欺人太甚!这葬神渊何时成了他大炎神朝的私产?欺天石更是无主之物,岂容他一家独吞!”
旁边一位身披星光法袍的中年美妇同样传音,声音凝重:“枯寂叟那老怪物坐镇龙舟,深不可测。夜枭统领的秘卫最擅合击围杀,悍不畏死。再加上镇渊龙舟…正面冲突,我等圣地联军就算能胜,也必是惨胜,只会让魔道和古族捡了便宜!更遑论…那欺天石和萧遥都还未现身!”
“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所有好处收走?还要我们交出已经到手的残骸?”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额头青筋跳动。
“忍!”最先开口的老道咬着牙,“女帝既然派出镇渊龙舟,态度已极其强硬。此刻硬撼,正中其下怀!别忘了我们的目标——萧遥和完整的欺天石!让他们神朝先去葬神渊深处趟雷,未必是坏事!待其与渊内凶险、或是与其他势力拼得两败俱伤……”
圣地长老们暗中交流,目光闪烁,最终都选择了暂时隐忍。圣器散发的光辉微微收敛,不再与龙威硬抗,显示出一种退让的姿态。
另一边,古族阵营。
“哼!区区世俗王朝,仗着一件死物,也敢对我等神裔颐指气使?”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、皮肤泛着古铜光泽的青年冷哼一声,他背负一柄巨大的石斧,斧刃上残留着暗红色的斑驳痕迹,仿佛饮过神魔之血。他是古族“战天氏”的当代天骄,战穹。
他身旁,一位身着月白长裙、气质清冷如月的女子,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星辉。她是“星陨族”的神女,月璃。她抬起纤纤玉手,指尖一缕星芒跳跃,指向那燃烧的线香:“战穹,稍安勿躁。神朝势大,龙舟威能,非一人一族可抗。高阉狗看似给了选择,实则霸道无比,逼我们做这出头鸟。你看魔道那些阴沟里的老鼠,不也缩着?”
她清冷的目光扫过远处翻滚的血雾:“神朝要收走所有神物残骸,魔道那些靠血祭和污秽之力提升的家伙,恐怕比我们更舍不得那些蕴含神魔怨念的骸骨碎片。让他们先去碰碰这‘镇渊’的锋芒,岂不更好?况且…”她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神秘,“葬神渊的核心法则,岂是这人间龙气所能轻易压制的?龙舟入了渊,是龙是蛇,还未可知。”
古族天骄们虽心有不甘,眼中战意燃烧,但在月璃冷静的分析和头顶龙舟的恐怖威慑下,也都强压下了出手的冲动。他们身上古老苍茫的气息内敛,如同蛰伏的凶兽。
魔道阵营的血雾翻滚得愈发剧烈,如同煮沸的泥浆。里面传出嘶哑、怨毒的意念交流:
“该死的大炎走狗!竟敢毁我深渊魔种!那几块蕴含‘死煞魔元’的魔神指骨,本座刚到手不久!难道真要交出去?”
“桀桀…交?交出去,我们拿什么对抗圣地那些伪君子的圣光?拿什么在葬神渊深处争夺欺天石?神朝…好大的胃口!也不怕撑死!”
“枯寂叟…那老东西还没死透?他的‘寂灭枯荣诀’最克我道神魂…正面冲突,凶多吉少!”
“忍!必须忍!神朝锋芒正盛,不可撄其锋!等!等那该死的萧遥!等欺天石现世!葬神渊深处,才是我们的猎场!到时候,神朝的龙舟…哼,未必能开得进去!就算开进去…渊内的‘东西’,会很喜欢这充满生机的‘铁疙瘩’的…桀桀桀…”一阵充满恶意的低笑在血雾中回荡。
魔道选择了最隐忍的方式,血雾缓缓向边缘收缩,避开龙舟光柱直指的核心区域,显示出一种无声的退避,但那翻滚的怨毒与杀意,却如同实质般沉淀下来,更加危险。
中小势力更是彻底沦为背景板,在几大巨头的威压下瑟瑟发抖,连传音交流都不敢,只求自保。
高公公站在龙首甲板之上,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,缓缓扫过下方各方势力的反应。圣地联盟的隐忍退让,古族天骄的压抑战意,魔道血雾的收缩退避…尽收他浑浊的眼底。那张红润的脸上,公式化的笑容纹丝不动,只有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丝,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漠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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枯寂叟依旧拢着袖子,佝偻着背,浑浊的眼珠半阖着,仿佛站着睡着了。只有偶尔从眼缝中泄露出的一丝比渊底寒冰更冷的微光,才证明他对外界并非毫无感知。
夜枭统领如同雕塑,玄甲冰冷,面甲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,精准地锁定着下方几个气息最为强横的目标,右手覆盖着指虎的手指,无意识地、极其轻微地弹动着,仿佛在模拟着瞬间撕裂敌人咽喉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