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陶坛,坛身深褐,封口处是厚厚的、已经干硬泛白的泥封。
坛身上的纸绘甚至已经破损到看不出来,只有封存时间还异常的清晰。
王老头坐在对面,鼻翼翕动,眼睛死死盯着那坛子,咂咂嘴:“虽说之前你答应了,可我还真没想到你能把这坛酒拿出来。”
“废什么话!我答应的事情,什么时候反悔过?”钱老头冷哼一声。
“是没反悔过,不过这坛茅台可是和咱们国家同龄的!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嘛?!”
“你说说?值多少?”
“这坛子酒,换帝都二环内一套两进两出的小院子,都不是什么难事!”王老头瞪着眼睛嚷嚷道,虽说他馋这坛子酒很久了,但是这么宝贵的东西,临到要喝时,心头依旧犯怵。
钱老头微微一笑。
“说少了!”
“少了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钱老头满不在乎的拍了拍坛子,看的老王头心中一颤。
“这坛子酒咱们今天喝完,然后用坛子在帝都二环内换一套两进两出的小院子,都不是难事!”
王老头瞠目结舌,要这样,岂不是自己每一口喝下去,都是普通人半辈子的收入?
“老钱,你来真的?这么贵的东西,咱们今天喝合适吗......”
钱老头没说话,只是用一块干净的软布,细细擦拭着坛身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肌肤:“你就放心喝吧!酒是死物,人是活的。酿它藏它,都是为了有一天,能和配得上它的人一起,遇上配得上它的事,然后一起大醉一场。
“你小子原先在院里研究的‘万能种子’搭配造粮机,已经养活了十几亿人,足以配得上这坛酒,再加上今天华夏队破天荒的杀入决赛,一个个娃娃都这么争气,也算是配得上这坛酒的事!”
“人对!事也对!这坛酒如何不能喝?我已经八十了,若是这辈子都没有能开这坛酒的机会,岂不是白活一生!”
王老头动容,但还是指了指电视——屏幕里正在播放决赛前瞻,华夏队的训练花絮一闪而过。“那也得等赢了再开啊!这才是庆功酒的喝法!”
钱老头笑了。那笑容里有半生郁郁下埋藏的刀光剑影,他没有回答,而是直接伸出手,稳稳地拍在那坛口的泥封上。
“老钱你……”王老头惊讶地直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