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将竹简往案上一磕,青铜镇纸"当啷"作响:"臣这里倒有雁门传回的军报。"他展开半卷木牍,指尖划过墨迹未干的字迹,"苏然到任后,整顿军粮按'五五配给法',三日便清了二十年的积弊;加固城防用'夯土夹竹筋',前日匈奴三波攻城,城墙连道裂缝都无。"他抬眼扫过赵高,"这等'失职',臣倒想请教中车府令,何为'尽职'?"
冯劫甩袖上前:"丞相莫被文书骗了!
北疆苦寒,谁知道那些字是不是拿酒泡过,冻硬了充数?"他话音未落,殿外忽然传来皮靴踏砖的脆响——蒙毅捧着个檀木匣跨进殿门,腰间廷尉印信撞在玉带上,发出清越的响。
"陛下请看。"蒙毅单膝跪地,掀开匣盖。
晨光透过殿窗斜照进来,匣内半枚羊脂玉佩突然泛起幽光——那是赵高去年寿宴上赐给贴身侍卫的,刻着"中车府"三字的边角还缺了米粒大一块。
"臣昨日查抄大牢,在死囚赵九家中搜出此物。"蒙毅又抽出一本账册,翻到某页拍在案上,"更有这密账,记着上月初三,中车府遣'送炭使'往北疆,随行人马九,带金饼百枚。"他指节重重叩在"北疆"二字上,"而那日,正是匈奴试探雁门的前一夜。"
嬴政的目光像烧红的铁钎,从赵高脸上刮过。
殿内温度骤降,连烛台上的火苗都缩成豆粒大。
赵高额头沁出细汗,却仍挺直腰板:"臣管教不严,属下确有私通嫌疑。"他撩起朝服下摆跪得端正,"但此案未审,便牵连到臣,岂非寒了忠臣的心?"
淳于越趁机挤到蒙毅身侧:"苏然自恃有奇技,前日还让人带话要'废井田、开阡陌',这等动摇国本的事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