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咸阳围猎瓮中捉鳖

“赵九的人。”赵高从梁上跳下来,灰麻斗篷扫落几片蛛网,灰尘在昏黄的灯光下翻飞,“那小子嘴硬,冯卿家帮着松了松筋骨。”他掀开桌上的油布,露出十锭金饼,沉甸甸的金光晃人眼,“过了渭水,每人再加五锭。”

“丞相。”李由突然按住他的手腕,指节因用力发白,“西门守将是蒙恬旧部。”他低声补充,“改道走南门外的芦苇荡,绕到渡口。”

赵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他盯着李由腰间的玉牌——那是李斯亲手雕的螭纹,突然想起早朝上苏然展开的帛图里,李由的名字被朱笔圈了三次。

“好。”他扯出个笑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听李将军的。”

子时二刻,咸阳城南门。

陈胜缩在运粮车的谷堆里,闻着混着霉味的麦香,耳朵竖得像警觉的狼。

他听见车外赵高手下的头目骂骂咧咧:“李将军就是多疑,绕这破路……”

“嘘!”另个声音压低了,“你没见丞相的手一直在抖?那姓苏的小子太邪乎,连陛下都信他。”

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突然变轻。

陈胜从谷堆缝隙里望出去,月光漏进芦苇荡,照见前面二十步外的渡口岸边——本该泊着的三艘大船只剩烧焦的残骸,岸边插着的火把映出密密麻麻的甲胄。

“中计了!”冯劫的怒吼炸响。

他挥剑砍断缰绳,战马受惊撞翻粮车,谷粒哗哗淌了满地。

陈胜趁机滚进芦苇丛,手指摸向藏在靴底的竹哨。

他吹了三声短音,又三声长音——这是蒙毅教的暗号。

远处传来夜枭的啼鸣,回应清晰。

“烧船的是苏然的人!”冯劫的剑指向渡口,“杀出去!”

赵高突然笑了。

他从怀里摸出块黑铁令牌,往空中一抛:“放死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