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……!
八角亭内的石碑,背面的纹路流转速度,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。
那根连接着许铭川的、残缺暗红的“血契之线”,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,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股极其微弱、却精纯无比的灰白气息,沿着这条残缺的“线”,反向流淌,悄无声息地渗入许铭川肩胛的血咒印记,然后融入他体内那盘踞的寂灭之力中。
这股新注入的气息,并非之前的侵蚀与同化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“修补”与“规整”的意味?
许铭川体内原本紊乱、暴烈、不断侵蚀生机的寂灭之力,在这股新气息的介入下,竟隐隐有了一丝被“安抚”和“梳理”的迹象。
虽然依旧冰冷死寂,充满毁灭性,但那种无序的、破坏性的侵蚀感,似乎减弱了半分。
与此同时,一种更加清晰、却也更加危险的“低语”,开始在他灵魂深处回荡。不是任何语言,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的信息碎片:
“归……墟……”
“契……约……”
“承……载……”
“终……结……”
许铭川残存的意识剧烈震荡,他隐隐明白了什么。
这石碑,这“寂灭前庭”的核心,似乎并非单纯的死物或邪恶存在。
它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具现,一个古老契约的载体。厉长老的血咒追魂印,其根源力量,或许正是源自于此,或者与此同源,因此才能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,甚至能强行打开一条不完整的“血契”通道。
而现在,这残缺的血契通道,在多方力量冲击和石碑自身意志的复杂作用下,似乎发生了某种意料之外的“反馈”?
这反馈,是福是祸?是陷阱,还是一线生机?
许铭川不知道。
他的意识太过虚弱,无法思考太多。
他只知道,体内那股要命的寂灭之力,似乎暂时稳定了一点点?
虽然远未解决,但至少那不断将他拖向死亡深渊的侵蚀速度,似乎延缓了微不可察的一丝。
而就在许铭川体内发生这微妙变化的同时,外界——
一直死死盯着石碑、寻找破绽的厉长老,阴鸷的瞳孔骤然一缩!
他并非察觉到了许铭川体内的变化,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石碑散发出的寂灭领域,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、几乎无法察觉的“波动”?或者说,“偏向”?
那无差别侵蚀的灰白领域,似乎有那么一瞬间,对许铭川所在方向的压迫力,减弱了那么一丝丝?
而对其他方向的侵蚀,则依旧稳固,甚至隐隐加强?
“嗯?”厉长老心中疑窦大起,目光如毒蛇般扫过许铭川瘫软的身体,又看向那尊石碑。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,“莫非那小子和这石碑之间,有了更深的联系?甚至,石碑在‘保护’他?”
这个念头让他既惊且怒,更生出无尽的嫉恨。若真如此,他必须先除掉这小子,断绝石碑可能的“援手”,或者想办法将这种联系抢夺过来!
而一直全力维持护罩的左安晴,也在同一时间,感受到了护罩压力的细微变化。
她距离许铭川最近,对寂灭领域的变化感知也最为直接。
她清晰感觉到,来自石碑方向的寂灭侵蚀压力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减轻?
虽然减轻的幅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在她苦苦支撑、油尽灯枯的此刻,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,格外醒目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、但眉宇间似乎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丝丝的许铭川,又看向那尊灰白石碑,清冷的眸子里闪过深深的困惑与担忧。
铭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?
没时间细想了!
因为,厉长老在短暂的惊疑之后,眼中凶光毕露,已然做出了决断!
“管你什么联系!先拿下这小子,抽魂炼魄,自然知晓!”厉长老狞笑一声,竟不顾寂灭领域对他幽冥鬼火的持续压制,猛地催动万魂幡!
幡面之上,数以百计最为凝实、气息最为凶厉的魂影尖啸着扑出,它们并非直接攻击左安晴的护罩,而是彼此纠缠、融合,化作一道漆黑如墨、散发着滔天怨气的魂煞洪流,悍然冲向——许铭川!
他竟是要绕过左安晴的正面防御,直接对昏迷重伤的许铭川下死手!
同时,他本人也化作一道墨绿幽影,紧随着魂煞洪流之后,枯爪之上凝聚起一点深邃到极致的墨绿火星,那火星虽小,却散发着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波动,显然是其压箱底的神通!
他要一击必杀,同时试探石碑的反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