妘宇然找哥哥算账:“你个叛徒。”
魏庭枝想耸肩,却耸了个稀奇古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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惹得三人齐声爆笑。
四大陪着四小吃糕玩耍,转眼便到午饭时间。
荤素搭配、各种口味的丰盛菜肴装在盘碗、瓦罐中陆续呈上。
陈掌柜将贵客安排妥当,才去后堂望眼欲穿等消息。
周不宣舀着什锦丸子送到四小宝碗里,妘宇然忙颠颠将热烫银鱼蛋羹分成四份,搁碟中晾一晾,魏庭枝则净手为他们剥海虾。
金暮黎劝阻几次,见不听,也就懒得管,任他们伺候。
三个打算独身的家伙,只能可怜巴巴喜欢别人小孩儿。
饭吃到一半,陈掌柜敲门步入豪华雅间:“昨日下午王贵妃不听劝,故意带着嘴角血直闯陛下闭关处,却被侍卫阻拦并通知长公主,长公主当即下令拖走,禁足半年。”
“够胆,”金暮黎笑道,“是不是受宠之人都很无脑?”
“不是,”妘宇然斩钉截铁,“起码我不笨。”
“哟,”金暮黎哈哈大笑,“你知道自己受宠啊。”
妘宇然扭头轻哼,一脸傲娇。
魏庭枝摸摸他的头,才道:“吏部尚书王大人是何反应?”
“他啊,”陈掌柜啧啧,“今日早朝想以辞官相威胁,未曾料,长公主竟然留都不留,直接应下。”
几人愣了愣,齐声大笑。
金暮黎道:“这回亏大。”
“可不是,”陈掌柜笑道,“那条绳上的蚂蚱全急眼,互相配合着想出言挽回,奈何长公主半点儿面子不给,还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,日出日落不受任何人影响,朝廷并非非谁不可,天大的才华,都不是无可替代,想走,就尽早脱帽,有的是人排队等位。”
“牛掰!”
“痛快!”
“一针见血!”
金暮黎、妘宇然、魏庭枝分别给出评价。
“北方贵族和官员本就不待见南来进士,好不容易出个状元都会明里暗里排斥,如今……”陈掌柜摇摇头,“王世充因贵妃而快速爬到吏部尚书之位,并因他的大力引荐,带动一大批南人官员,现在可好……”
魏庭枝叹道:“尽毁。”
“不就走他一个么,没有尽毁啊,”妘宇然想法单纯,“株连九族都株连不到同事身上,其他人继续做官呗。”
陈掌柜等人:“……”
大家向他投去同情又羡慕的目光。
魏庭枝摸摸他的头,给他夹块鱼脑:“凉了,快吃吧。”
“哦。”
妘宇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,却还是埋头吃起哥哥夹的菜。
之后,众人连续几日在茶楼、酒楼轮流聚餐,笑看朝堂热闹。
百里钊监国第三天,内阁上奏疏,吏部人事微调动,吏部侍郎接任尚书之位,曾在翰林院任《应天大志》副总裁的袁虹入吏部。
编撰《应天大志》时,内阁前首辅和大学士陆严任总裁,袁虹的副总裁之位乃前首辅推荐,之后因前首辅被弹劾调离京都,还未进一步发展,便再度沉寂下来。
以为自己要因政治斗争、在翰林院做一辈子七品编修的袁虹,做梦都没想到还会有翻身的一天。
一切都是按传统规矩办,推荐袁虹的奏疏也是由三位阁臣联名呈上,没能借机安插自己人的党派即使不满,也很难挑出毛病。
谁都不知,袁虹上任当晚,便接到宫中密信,上书八个字:保持中立,效忠皇上。
长公主监国第四日,调整朝会时间,三天一小朝,七天一大朝。
同时,站位被重新设计,排成多列,以免后方朝臣离御座太远,听不清朝议内容是什么。
品级低的臣子简直热泪盈眶。
上朝时,他们这些小官说不上话的原因,其实不仅仅是没地位,而是云里雾罩,摸不着头脑,同僚若相询,也同样莫名其妙。
偶尔需要回话,更是答非所问,驴头不对马嘴,令人气恼。
之前因此挨过板子,廷杖取消后才好过一点,而皇上似乎也意识到什么,再也没让他们参与,国之大事小事,皆由前排重臣讨论定下。
如今,终于有人明白他们心里的苦,还把位置调整成理想模样。
但长公主说什么?这是陛下的意思?皇上闭关前让她这么做的?
陛下还嘱咐,以后上朝时,所有六十岁以上官员皆赐座?
我的天,幸福来得太突然,简直要激动哭了。
然而,还未哭,长公主监国第五日,便拿出帝王圣旨,宣读自今日起,所有农户皆可自由出行,取消只能在百里之内生产、活动的限制,并因此更改户帖,只写姓名、出生年月日,出生地及新增编号,其他附加内容一概抹去。
此事将全国广发通告,布政使、城主、县令、村长,要层层传达,让所有民众都知晓。
抗旨不作为者,贬官为民,永不录用。
百官面面相觑,有些惊慌。
很显然,一旦旨意落实,那些任由他们驱使、私役的佃户,就能因不满而改换门庭,去别处谋生。
“这些被惯坏的奴隶主,不会轻易答应,”周不宣淡声道,“反对的官员下场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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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手里握着所有人的罪证,只看需要拿谁开刀,”陈掌柜冷哼,“三名官员当即被弹劾,并搜出铁证,他们无可辩驳,只能哀求。”
“求也没有,”金暮黎悠悠道,“百里钊可不是软心肠。”
这话陈掌柜哪敢附和,只道:“殿下按律办事,一个当场杖毙,两个发配边疆。”
金暮黎心说,没区别,百里钊不会让他们活着到达。
“殿下如此杀伐果断,”魏庭枝道,“以后没人再敢不听话。”
妘宇然疑惑:“你们朝上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么?没有那种热血一上头就开打的武将?”
“有,”陈掌柜道,“但殿下身边的两名护卫都是高阶紫灵士,他们打不过。”
“呃……”妘宇然缩了缩,“当我没说。”
谁会知道打不过还去送死啊。
尤其是权柄在握的狠角色。
“出了奸细事件后,太监也没了威胁,只能靠皇家生活,”魏庭枝分析,“陛下闭关也影响不了什么。”
“自然,”周不宣笑道,“若非殿下开口,那些近身伺候的太监到现在还都被百里赓小心防着。”
魏庭枝心说百里钊的手段确实了得:“既如此,伺候长公主,便和伺候陛下没什么不同了。”
周不宣笑而不语,片刻后道:“能不能帮我传书各掌柜,请他们帮忙看看所在地的落实情况?”
魏庭枝点头:“可以。”
妘宇然盛碗枸杞老母鸡汤递他面前:“天天早出晚归,都瘦了。”
周不宣忙道:“如何?是不是已经选好了?”
“没,”魏庭枝喝口汤,“但已不负所托,定下其中一个地方。”
周不宣心情更好,待他把汤喝完,才道:“你想多选几处?”
“是,在下认为,分三处最好,”魏庭枝道,“京郊一处,阵法山庄附近一处,暮黎山庄附近一处。”
周不宣略略一想,便竖起大拇指:“不愧是咱宇然看中的哥哥。”
“那是,”妘宇然立马骄傲,“好歹我也积了两辈子智慧!”
“确实,”金暮黎乐,“好大的智慧。”
“……”妘宇然蹙眉,“为啥你一笑,我就觉得我像假的?”
“假的?哪里假?”周不宣憋笑掐他,“机器人还是橡胶?”
“哎哎哎,说话就说话,咋还动手动脚,”被碰到痒痒肉的妘宇然扭躲大笑,“啊哈哈,啊哈哈,别闹哈哈,摔着小宝儿哈哈……”
虽然那家伙无论怎么着都把崽崽儿抱得死紧,周不宣还是住了手,并倒茶:“魏公子辛苦了!”
金暮黎扔出几张户帖,手里又凭空多瓶红色液体:“累时解解乏。”
随后叮嘱,“只能喝一口。”
妘宇然抢着接过,单手转瓶身,颠来倒去看,乐滋滋道:“肯定比皇家出品还高级,高很多倍。”
说罢,递给魏庭枝:“你瞧瞧。”
魏庭枝先道谢,才细看。
周不宣也知定是好东西:“有点像果酒。”
金暮黎任由他们猜测。
到饭局结束时,又掏出一把红泡刺藤球似的深色鲜果:“好好修炼,别把精力全用在赚钱上。”
抛给周不宣时,她道:“想保全自己,唯一方法就是超越百里赓,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。”
周不宣感激地躬身道谢。
甜言蜜语万万句,都不及实际行动一次。
她没想到,除了爹爹,真正关心她的人,居然是这只神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