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回来的比五月的更厉害,是变异的。"苏青蹲在炕边,握住妻子微凉的手,"五月的病毒在农村已经死了不少人,这回更厉害的要是在城市里传开,缺医少药的……"他没说下去,但张秀兰已经懂了。五月份流感爆发时,厂里有个老师傅就是没扛过去,下葬时连口薄皮棺材都凑不齐。
"那……那光儿怎么办?"秀兰的声音发颤,下意识地把儿子往怀里揽了揽。苏光似乎察觉到母亲的担忧紧张,哼唧着往她胸口钻。
"你听我说,"苏青盯着妻子的眼睛,"从现在开始,少带光儿出门,非要出去就蒙上丝巾。每天用开水烫手巾,擦脸擦手,屋里多通风,煤炉封火时留条缝。"他顿了顿,凑近妻子耳边,"我让娄振华从香港带了消炎药,就是盘尼西林,被我藏起来了,谁也不知道。"
张秀兰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后怕,又很快被安心取代。"那……我爸妈那边呢?"
"明天咱抱光儿去看看他们,"苏青摸了摸儿子的小胖脸,"顺便带一盒药过去。等流感严重了,就别常走动了。你爸是保卫处长,接触的人杂,更得小心。"
秀兰用力点头,指尖掐着棉被的针脚,把谢谢俩字咽了回去。她知道丈夫的性子,越是紧要关头,越不爱听客套话。窗外传来傻柱哼着《歌唱祖国》的调子往家走,嗓门大得像在舞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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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对了,"苏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"明儿回来后,你去跟陈小燕说,晚上让傻柱一家来咱家吃饭。"他想起傻柱媳妇陈小燕刚出月子没多久,何红星才十个月大,"药我也先给他们备着了,但主要是提醒他们消毒。孩子小,染上病遭罪。"
张秀兰嗯了一声,看着丈夫眼底的红血丝,"你说这次病毒……要是染上了,真的会死人?"
苏青沉默了片刻,"能不能扛过去,得看命。"他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,"扛过去的,以后就能免疫病毒,扛不过去……"他没说下去,但张秀兰已经明白了那后半句。
"还好……还好能跟娄家搭上线。能有药备着。"秀兰喃喃道,想到如果光儿染病,他和苏青四处求药,医院没有药,医院满是病患的画面。
"所以更得小心,"苏青拍了拍妻子的手背,"我有药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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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二,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南锣鼓巷,苏青蹬着二八自行车,后座载着张秀兰抱着儿子。
秀兰的丝巾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跟着车轮转动而警惕扫视的眼睛——路过煤铺时,她特意把儿子往怀里揽了揽,避开了扛煤工人扬起的粉尘。
苏青刚敲响岳父家门,岳母就隔着门板喊:"是秀兰吗?还有光儿是不是来了!"门开时,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扑面而来,张处长正蹲在玄关处擦皮鞋,脚边放着个装着消毒水的搪瓷盆。
"爸,妈。"秀兰把苏光从座椅上抱下来,小家伙穿着虎头鞋,岳母立刻接过外孙,往他小脸上亲了口,却被秀兰拦住:"妈,先别亲,路上风尘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