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口袋里苏檀送的避阴玉,触手一片冰凉——那是她昨天亲手塞进他掌心的,说"万一你又要往鬼窝里钻"。
此刻玉坠在他指腹上压出红印,像在提醒什么。
他深吸一口气,喉结滚动两下:"激活。"
金色光幕在眼前展开的瞬间,陈墨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第一幅画面里,他的身影逐渐透明,苏檀在博物馆门口攥着他的工牌痛哭,而黄泉入口的封印泛着诡异的幽蓝,像极了父亲失踪那晚老宅后窗的光;第二幅画面更混乱,天地间电闪雷鸣,他看见自己站在阴阳交晷上,手中捧着碎裂的影核,苏檀举着修复刀冲他喊"停下",但声音被鬼哭狼嚎淹没;第三幅画面最刺眼,他穿着保安服坐在值班室吃泡面,可窗外的天空是血红色的,展柜里的陶俑正用指甲抠玻璃,而苏檀的名字出现在失踪人口名单上,照片里她的眼睛被黑笔狠狠划掉。
光幕消散时,陈墨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他望着三道光轨还在疯狂旋转,突然想起父亲残魂消散前说的话:"真正的司命,不是为了封印而活。"那天在老宅地窖,父亲的残魂裹在符纸里,声音虚得像要被风刮走,却硬是撑着说完:"小墨,别困在别人画的圈里。"还有苏檀,上周暴雨夜他们守着被雷劈坏的明代棺椁,她举着探照灯冲他笑:"存在即合理,但你能决定它如何存在。"
祭坛的震动突然加剧,陈墨被震得踉跄一步,却伸手扶住了影核。
那东西比他想象中温暖,像父亲失踪前最后一次抱他时的体温。
他望着帛书上自己的名字,幽蓝墨迹还在缓缓流动,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震得光轨都晃了晃:"如果我拒绝你们呢?"
空气瞬间凝固。
三道光轨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,帛书的褶皱不再"呼吸",连影核的蓝光都暗了两度。
陈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祭坛里回响,一下,两下,第三下时,影核深处传来一声低语,像古钟在极深的井底敲响:"……你终于来了。"
话音未落,整座祭坛开始共鸣。
陈墨的脚底发烫,他看见青石板缝里渗出金色的光,那些原本缠绕他的怨气突然像被火烤的雪,嘶嘶作响着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