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渊阁的午后,总飘着墨香和鼾声。老学徒们趴在案上抄书,阳光透过竹窗,在字上投下叶影,像给文字盖了章;案头的砚台里,墨汁混着点焰花蜜,写出来的字带着淡淡的甜香,虫蚁都舍不得咬;小孩子们则在阁后的桃林里“办学堂”,用树枝在地上写“人”“兽”“草”,灵猴蹲在旁边,用爪尖蘸着溪水学画,画出来的圈不像字,倒像个太阳,惹得孩子们笑成一团,笑声惊飞了桃树上的麻雀,却没吵醒案上打盹的老者——他的书页里夹着片干桃花,是年轻时从桃源带回来的,枕着它睡觉,梦里总飘着五夫的影子,楚临风的战气盾挡着风雨,苏玉瑾的药箱飘着药香,醒来时,眼角还沾着笑。
楚临风的战气卫们,这时会变身为“修补匠”。谁家电石磨不转了,他们就用战气顺顺纹路,战气流过的地方,磨盘上的草药纹样会亮一下,像在说“谢谢”;哪家屋顶漏雨了,就用战气凝成临时的顶,形状像朵大莲花,雨珠落在花瓣上,会顺着纹路流到水缸里,一点都不浪费;甚至有孩童的风筝挂在树上,他们也会放出细细的战气丝,把风筝轻轻勾下来,顺便帮树修剪一下过于茂密的枝桠,说“楚将军说了,战气是用来护家的,不是打架的,连草木都该被好好对待”。有个战气卫在修补篱笆时,发现石缝里长着株六和草,特意绕开它,还往根上浇了点溪水,草叶立刻朝他弯了弯,像在鞠躬,草尖的露珠滴在他手背上,凉丝丝的,竟让他想起楚临风当年教他“刚柔并济”的样子。
萧战的徒孙——如今的兽皇,正带着兽群帮农户晒谷。狼族用尾巴扫掉谷粒里的杂质,动作麻利得像在跳舞;熊族用掌把谷堆拍得平整,掌风里带着战气,能把谷粒里的潮气都逼出来;灵猴则爬上谷仓顶,把掉下来的谷粒捡回簸箕里,爪子抓着谷粒的样子,像在数文渊阁的书页;最让人暖心的是鹰群,它们在谷场上空盘旋,不是为了捕猎,是为了赶走偷谷的麻雀,却从不用利爪伤它们,只是用翅膀扇起小风,把麻雀引到旁边的桃树上,那里有农户特意留的谷粒。
最动人的是“兽语歌”。兽皇哼着古老的调子,调子是萧战传下来的,混着兽语和人言,唱的是“风共雨,兽共人,谷共天”。兽群跟着和声,黑熊的低吼是低音,灵猴的啼叫是高音,狼族的长嚎是中音,农户们听不懂词,却能跟着节奏摇起木枷,谷粒落在席子上的声音,竟和歌声合上了拍,像一曲天地共演的乐章。有个刚学步的孩子,跟着节奏摇摇晃晃地走,兽皇的兽语石突然亮了,一道金光落在孩子脚边,开出朵小小的焰花,花心里躺着颗谷粒,像在说“欢迎加入我们”。
暮:霞里裹着暖
桃源的黄昏,是被战气虹光染成金红色的。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孩童追着自己的影子跑,影子却突然和兽群的影子缠在一起,变成了奇形怪状的图案:狼的尾巴接在鹿的腿上,熊的掌搭在人的肩上,鹰的翅膀盖在孩童的头上,惹得谢无咎的徒孙连连惊叹“星轨都没这么有趣”。他用星砂把这些影子描下来,贴在文渊阁的墙上,说“这是桃源的家谱,每个人、每只兽都是一家人”。
溪边的晚餐,是整个桃源的盛会。各家各户提着食盒聚在柳树下,食盒上都刻着自家的印记:李婶家是朵桃花,王伯家是只灵猴,药农家是株六和草。李婶的酱肘子分给了帮她耕地的黑熊,黑熊吃得满嘴流油,却不忘用掌背擦擦嘴,再去蹭李婶的衣角,像在说“谢谢”;王伯的糯米糕塞给了送信的鹰群,鹰用利爪捧着糕,飞得再高都不会掉,那是谢无咎传下的“星砂稳物术”;孩子们则把自己的糖葫芦,分给不会吃糖的小狼崽——狼崽舔一下就缩舌头,惹得众人笑,笑声惊得水里的鱼都跳起来,溅起的水珠被夕阳照得像碎金,落在战气虹光上,竟折射出五夫的笑脸。
小主,
苏玉瑾的药圃这时最热闹。晚归的采药人带着新采的草药来“交作业”,药篓上都系着红绳,那是苏玉瑾定下的规矩,“红绳能驱邪,护草药平安”。徒孙会仔细检查:“这株回心草够老,根须有七节,能入药;这朵焰花蜜开得正好,花瓣有六片,能做糖;这颗星砂草沾着星砂粉,是谢先生的星砂引来的,能安神。”检查完了,就从药箱里拿出小瓷瓶,装着新做的药膏,说“带回去给家里的兽擦,最近湿气重,这药膏里加了归墟的桃花蜜,不苦”。有个采药人带来株从未见过的草,草叶上长着细小的星砂,徒孙看了半天,突然想起《百草图谱》里的记载,笑着说“这是‘伴生草’,得和六和草种在一起才活,你看,连草木都知道要作伴”,说着就把草种在了药圃最中间,旁边就是那株被战气卫呵护的六和草。
文渊阁的暮鼓声响起时,学徒们会把当天抄好的书页,挂在阁前的绳子上晾晒。绳子是用狼族的尾巴毛和人类的麻线混纺的,结实又柔软,沈墨书说“这叫‘人兽线’,写书的人和看书的兽,都能在上面走”。晚风拂过,书页哗哗作响,像在念里面的故事;绳子上还挂着孩子们画的画:战气虹光下的兽群,药圃里的戾兽幼崽,桃树下的老者,每幅画的角落,都有个小小的“五”字,是他们听故事时记住的,说“这是桃源的根”。沈墨书的徒孙会在这时点起星砂灯,灯影落在书页上,字里的“共生”“守护”仿佛活了过来,在光里轻轻晃动,有个“和”字晃得最厉害,竟从纸上跳下来,化作只萤火虫,飞进了共生园的兽群里。
战气虹光这时会变得格外柔和,像一层薄纱罩在桃源上。楚临风的战气卫们开始巡逻,却不像在警戒,更像在散步:他们帮晚归的药农背篓子,给树下的兽群盖干草,甚至给文渊阁的灯笼添灯油。有个战气卫路过五夫的雕像,看见沈墨书的雕像手里的书卷歪了,就用战气轻轻扶了扶,书卷上的“共生”二字突然亮了,和他战气里的“护”字共鸣,发出淡淡的金光,像在说“做得好”。
夜:星下藏着安
桃源的夜晚,是被星砂和战气虹光一起照亮的。谢无咎的徒孙会在谷心的空地上,用星砂拼出五夫的轮廓:楚临风的战气盾上刻着“刚”,苏玉瑾的药箱上刻着“仁”,萧战的兽语石上刻着“义”,沈墨书的书卷上刻着“智”,谢无咎自己的星盘上刻着“信”,轮廓里点着焰花蜜做的灯,光透过星砂,在地上投下无数小光点,像撒了把会呼吸的星。他边拼边念五夫的话,念到楚临风的“战气为护不为攻”,星砂盾就亮一分;念到苏玉瑾的“药医兽亦医心”,星砂药箱就飘起药香;念到萧战的“兽心即人心”,星砂兽语石就发出兽鸣;念到沈墨书的“字要活不要死”,星砂书卷就翻开一页;念到谢无咎的“星随人意转”,星砂星盘就转动起来,与夜空的星轨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