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西市的贼早被我捆去大牢了。"顾清欢扯过他旁边的竹凳坐下,目光扫过火盆里未燃尽的纸灰,"刚才茶博士说有人送急信,谁的?"
皮延林没回答。
他突然闭上眼,后背往墙上一贴——这是他每日签到的固定姿势。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里响起,像春蚕食叶般细碎:【检测到重大因果波动,是否启用"懒意逆命术"?】
他在心里默念"否"。
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的圣君玉牌,凉意透过粗布衫渗进皮肤:"现在还不是时候。"
"什么不是时候?"顾清欢皱眉,伸手要碰他的额头,"你莫不是被地宫里的阴气冲了?"
皮延林抓住她的手腕,指腹蹭过她腕间那道淡粉色的疤——那是十年前将军府被屠时,她翻墙逃生留下的。"我们得去趟阴曹地府。"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约人去看庙会,"白判要重炼轮回录,你猜他第一个抹除的是谁的冤屈?"
顾清欢的手突然抖了抖。
她抽回手时,木簪上的断齿刮过皮延林的手背,有点疼。"镇北将军府的血案。"她咬着牙,声音像碎冰,"他们要把我全家的死,变成'天命该绝'。"
皮延林从茶盏里捞起片茶叶,放在她手心里:"所以得赶在轮回录重炼前,把白判的炉子砸了。"
子时三刻的鬼门开得比往日大。
顾清欢攥着皮延林的衣袖,看青灰色的雾气从脚下漫上来。
她的绣春刀在鞘中嗡鸣,刀身映出两人的影子——她的影子发间簪着明晃晃的金步摇,是将军府未灭前的模样;皮延林的影子头顶悬着团金光,像朵懒洋洋的云。
"到了。"皮延林停住脚。
前面的雾气里浮着块黑底金漆的牌匾,"幽冥司"三个大字被血锈染得发红。
门两侧站着两个鬼差,见了皮延林,竟齐齐弯下腰:"懒仙使来了。"
顾清欢的瞳孔缩了缩。
她记得《九鼎志》里写过,上古懒仙曾掌阴阳司,后来不知为何隐去,只留"懒"字镇因果。
可眼前这个总爱偷溜去喝羊肉汤的杂役,何时成了"懒仙使"?
门内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。
黑无常从阴影里走出来,腰间的哭丧棒滴着黑水——那是刚勾完恶人的魂。
他的脸还是青灰色,却比往日多了道红痕,像被谁扇了巴掌:"皮小友,白判在炼魂阁,已经开始熔轮回录了。"
"熔到哪一步了?"皮延林靠在朱红门柱上,踢飞脚边的骷髅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