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延林展开,绢上用朱砂写满蝇头小楷,开篇便是"大晋天律·刑律卷十三"——可他上个月在藏龙谷替老典史抄录真本时,分明记得刑律十三卷写的是"斗殴误伤",这里头却列着"采花杀人者,当受千刀万剐"。
"这律文......"他指尖顿在"剐刑"二字上,"与我见过的天律不符。"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,比往日多了几分锐响:【检测到律法异常,是否激活懒意抗律术?
当前体力值80%,可支撑120分钟】。
皮延林挑了挑眉,望着陈三哭肿的眼,慢悠悠把茶盏搁在脚边:"是。"
次日卯时三刻,刑场的青砖被朝阳晒得发烫。
墨影站在监斩台上,金线绣的判官服在风里翻卷。
他左手持《天律副本》,右手按在斩鬼刀上,声音像淬了冰:"陈三采花杀人,按天律当斩。"他余光扫过台下,停在顾清欢腰间的玄铁令牌上,"至于顾捕头——"
"住口!"顾清欢越众而出,软剑"嗡"地弹出半尺,"陈三的供词有诈,你连仵作的验伤记录都没看就定案,这是哪门子天律?"
"逆命者也配谈天律?"墨影冷笑,指尖划过副本卷首,"圣君大人说,逆命者的血能洗清律法的尘埃。"他挥了挥手,刽子手的鬼头刀在阳光下一闪,"行刑!"
围观百姓的惊呼里,皮延林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仰头望着飘着血云的天空,双手垫在脑后,活像在玄案司后院晒日头。
"大胆!"监斩官拍案,"刑场之上岂容躺卧——"
"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"皮延林打了个哈欠,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成惊雷:【懒意抗律术·初成】。
他闭着的眼皮下,瞳孔泛起淡金色,刑场四周的空气里浮起无数半透明丝线,红的是陈三的恐惧,黑的是墨影的执念,最扎眼的是团青灰色雾团,正往顾清欢心口钻。
"那是律令之力。"他喃喃出声,突然睁眼,"但这不是真正的天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