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向北踮脚张望,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母亲。

叶雯没带太多随从,只带着万全站在一棵老槐树下。

她没像有些夫人那般急切地迎上来,只是静静站着,目光在出口处搜寻。

暮春的风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,那身影在喧嚣背景里,显出几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,温向北有些呆了,不知何时起,他娘竟变得如此出色。

看着叶雯一直在人群中搜索着他的眼神,温向北原本心里还梗着进场前那点不痛快,此刻见到母亲这般模样,那点气性就像被针戳破的皮球,倏地散了。

娘是过分谨慎,是误会了宝珠的一片好心。

可她的过分谨慎从何而来?还不是为了他好?她独自撑着这个家,又要提防明枪暗箭,自己这个做儿子的,非但不能分忧,还为着一点意气跟娘置气……

想通后,温向北心头那点隔阂顿时化为乌有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。

他该做的,是在母亲和宝珠之间周全调和,而不是偏帮一方,惹另一方伤心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漾开明朗的笑意,拨开身前的人群,朝着那棵老槐树,朝着树下等他的人,大步跑了过去。

“娘!我考完了!”

少年清亮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,叶雯闻声转头,看见儿子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,一直微蹙的眉心,终于缓缓舒展开来。

“考得如何?”回府的马车上,叶雯温声问道。

温向北摸了摸后脑勺,笑容里有种尽力后的坦然:“尚可。该答的都答了,有几处破题自觉还算新颖。”

叶雯闻言,眼底浮起笑意。

她了解这个儿子,性子虽有时跳脱,但在读书上从不虚言。

他说尚可,那便是心里有七八分把握。若说破题新颖,那多半是文章写的不错。

她没再多问,只拍了拍儿子的手背:“考完了便好,回去好生歇几日。”

等待放榜的日子,温向北倒是沉得住气,每日不是温书便是去蜜合坊小坐。

那日的事后,李宝珠待他依旧温和,只字不提考场外的风波,让温向北既感念她的体贴,心中对她愈发愧疚,又更觉母亲多心。

转眼到了放榜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