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根据我的了解,」赵医生的声音低沉,像是害怕被谁听见,「这可能是一种实验代码,与药物的特殊效果有关。」
他翻开一份厚厚的实验报告,纸张在他颤抖的手中发出沙沙声,「简单来说,这种药物能让接受者对某些事情选择性遗忘,甚至能让人把谎言当作真相。」
云渺感到一阵眩晕,扶住了实验台边缘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。
如果父亲真的被用作实验对象,那他现在是否还记得自己?记得家?记得那些需要保护的真相?
秦默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,靠近一步,肩膀轻轻触碰她的肩膀,无声的支持在这个微小的接触中传递。
「还有一件事,」赵医生指向药物分析报告的最后一页,「这种药物有一个明显的副作用——长期使用会导致人出现特定的瞳孔反应模式。」
他放大一张临床照片,「虹膜边缘会呈现微弱的紫蓝色环。这是药物代谢后在眼部组织沉积的结果。」
云渺和秦默对视一眼,同时想起了监控录像中云父近距离画面——他的眼睛确实有这种异常反应。那细微的紫蓝色环,当时被他们误认为是灯光的反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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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至少这证明他还活着。」秦默轻声说,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云渺的手背。他的触碰轻如羽毛,却带着某种承诺。
「但这种药物的长期使用会有什么后果?」云渺问道,语气中既有担忧又有一丝希望。她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月牙形的印记。
赵医生合上报告,摇了摇头:「根据相似药物的研究,可能会导致认知功能障碍,严重的甚至会形成人格解离。」
云渺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攀升。人格解离——这意味着父亲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,失去原本的自我。
窗外传来远处的警笛声,让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经。
赵医生迅速关闭了几个程序,但又打开了一张地图。「这是至善生物的实验基地,表面上是高级疗养院,实际戒备程度堪比军事设施。」
云渺仔细观察着地图,眼睛捕捉着每一个细节。高墙、电网、巡逻路线——这不是疗养院,而是一座隐蔽的监狱。
她回想起父亲失踪前的那段日子。他总是神情恍惚,有时甚至不记得前一天发生的事情。
当时她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太大,现在看来,那可能是早期药物实验的迹象。父亲桌上那些无法解释的药片,频繁的「加班」,突然的情绪波动……
一切都开始有了解释,却让她的心如坠冰窟。
「这个基地的安保系统非常先进,」秦默放大地图的某个角落,手指滑过屏幕,「但每个系统都有弱点。我注意到他们每周二下午有一次物资运输,那是警戒最松懈的时候。」
云渺点点头,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。她的眼神从迷茫转为坚定,像是黑夜中突然亮起的星光。
但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她,一个她不敢问却不得不面对的问题。
「如果我父亲真的在那里,他还会认出我吗?」她最终还是问出了口,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。
秦默沉默了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最终他选择了诚实:「我不知道。但无论他是否记得,你都是他的女儿。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。」
赵医生将一份报告递给云渺:「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关于这种药物的资料。其中有些是临床记录,可能对你有所帮助。」
云渺翻开厚厚的文件夹,里面是一系列病例报告和实验数据。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蚂蚁,爬进她的眼睛,又钻入她的心脏。
在众多专业术语和冰冷数据中,她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希望——有部分患者在停药后,记忆功能逐渐恢复。
这线希望虽然微弱,却足以让她继续坚持下去。
「我会联系团队,准备突入计划。」秦默说着,已经开始在平板上绘制基地周边地形图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,标记着每一个可能的入口和撤退路线。
云渺注视着试管中无色的液体,那看似无害的物质可能已经夺走了父亲最宝贵的东西——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