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九鼎焚霜

暗河在青铜钟乳间呜咽。

胡宇轩踩着苔藓遍布的镇海铜牛脊背,戒律之契的金纹自掌心蔓至断甲。火光映出阿桑眉心血纹——那枚暗紫眼眸正以诡异频率收缩,与五步开外的青铜螭吻雕像形成共鸣。云蕙突然按住他的手腕,青要山特有的苍苔气息裹着警告钻入鼻腔。

三日前坠入的刑天司地宫,此刻正铺展着令人窒息的真相。

十二根蛟龙盘柱撑起穹顶,每根青铜柱表面都蠕动着活物般的血肉纹路。柱基处堆积着上百具骸骨,骨质皆呈融化的青铜色,额骨上刻着与胡宇轩掌中残甲相同的【应】字血篆。更骇人的是那些悬挂在龙须梁上的青铜茧——半透明的茧壳内,依稀可见蜷缩的龙首人身怪物正在啃食自己的尾巴。

"这就是禹王鼎镇压的魑魅?"云蕙剑指轻弹,铁鳞木根系刺破最近的一枚铜茧。浓稠黑血喷溅在岩壁上,竟发出婴孩啼哭般的声响。

阿桑突然挣脱她的怀抱。

小女孩赤脚踏过尸骸,暗金纹路自血眼纹处裂开。她额角生出细小龙鳞,指尖触碰柱身血肉纹路的刹那,整座地宫突然响起锁链崩裂之声。胡宇轩眼疾手快拽住她的后领,却见被触碰的青铜柱内缓缓睁开九对赤瞳——每条盘柱的蛟龙浮雕都在蜕皮,蛇蜕般的青铜外壳下,是腐烂的应龙真身!

"九嶷山下的血契..."沙哑声音从祭坛深处传来。

七盏人皮灯笼次第亮起,照出石阶尽头腐烂的青铜鼎。鼎内沸腾的血浆中,盘坐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。他胸口插着半截断戟,露在外面的锋刃上锈蚀着【防风】二字,正是大禹诛杀防风氏时所用的刑天戟!

胡宇轩的残甲突然灼热。血篆应龙破甲而出,却在触及老者的瞬间溃散成星芒。云蕙倒吸冷气——老者抬起的右臂分明是青铜螭吻雕像的利爪,与阿桑眼中倒影一模一样。

"三百年来,你是第九个带着轩辕孽种闯进来的。"老者喉间发出铜鼎回音般的轰鸣。他抬手掀开鼎盖,沸腾血水中浮沉着半张青铜面具:"当舜帝把烛龙血契封入九鼎时,可曾想过他的子孙会成为刑天司的祭品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