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砚儿,走。"
濒死的宗主突然转头,浑浊的眼睛精准锁住梁下的阴影。
裴砚浑身冰凉——原来老人早发现了他。
镇灵司的剑再次举起时,宗主突然抓住对方手腕,骨签刺入自己心口。
黑血从他嘴角涌出,却笑出了声:"蚀日不是天灾...是...是上古妖神的...血脉觉醒..."他的手死死攥住裴砚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骨头里,"找到妖神之心...它能...能..."
话音戛然而止。镇灵司的剑贯穿了他后颈。
裴砚是被血腥味呛醒的。
他缩在密室最深处的暗格里,听着外面的翻找声、辱骂声、重物倒地声,直到所有声音都消失。
月光重新爬上地砖时,他摸出怀里被压皱的《问魂要术》,封皮内侧有行血字:"逆字者,问魂宗最后的血脉。"
"裴砚?"
苏昭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跪在了草席上,脸上全是凉的。
窗外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,机关鸟蹲在窗台上,铜喙正对着他掌心的逆字,机械眼珠闪过幽蓝的光。
"你父亲...说蚀日是妖神血脉觉醒?"苏昭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"那妖神之心..."
"是平息蚀日的关键。"裴砚抹了把脸,指腹蹭到眼角的湿,"他没说完,但我后来翻遍问魂宗残卷...所有关于蚀日的记载,最后都指向'妖神之心'。"
风突然大了。
废弃民居的破门被吹得哐当响,惊得机关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,铜爪勾住苏昭的发绳。
她仰头去抓,眼尾的淡红在晨光里格外鲜明,像团要烧起来的火。
"裴郎。"她忽然握住他的手,把那枚发烫的逆字按在自己心口,"我小时候总做怪梦。"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"梦里有片血海,有个声音说...'妖神之女,该醒了'。"
裴砚的呼吸顿住了。
他看见苏昭颈间的银锁突然泛起微光,那是苏府世代用来封印她血脉的东西。
锁扣上的纹路,竟和他在问魂宗密室暗格里看见的黑玉,有着相同的血色脉络。
小主,
窗外传来野蒿被踩断的声响。
机关鸟猛地发出尖鸣,铜喙指向后窗——那里挂着的半截红绸,正随着风,一下一下拍打着窗棂。
苏昭的指尖在银锁上轻轻一颤,那抹淡红的眼尾跟着抖了抖。
她仰头看向裴砚时,眼底浮起层水雾,像被风卷起的薄云:"裴郎,我总以为...总以为那是血脉封印松动后的胡话。"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银锁上的血纹顺着皮肤脉络往上爬,在手腕处隐入袖中,"可方才你说的黑玉,和这锁上的纹路...连走向都分毫不差。"
裴砚的拇指抹过她眼角的湿意,掌心的逆字仍在发烫,却比她的体温凉些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闷响——十年前密室里的血腥味突然涌进鼻腔,老宗主的血滴在他手背上的温度,和此刻苏昭的眼泪重叠在一起。"阿昭,"他低低唤她小名,这是他从前在她犯傻时才用的称呼,"你记不记得三年前荒城大疫?
你偷偷翻出苏府药库,在雨里守了七夜给百姓施药。"他扣住她手腕,让那抹血纹贴紧自己掌中的逆字,"你血脉里若真有什么,也只会是...是能镇住蚀日的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