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钧行斜倚着凭几而坐,一手端着白釉酒盏,手臂懒懒搭在曲起的一条长腿上。
面具之下的视线在四周冷冷逡巡了好几圈。
男女虽分席而坐,但同在长亭之内,仅仅隔着一张泼墨山水锦风屏。
一路过来至今,他并没有瞧见萧华臻。
他眼神蓦地落在萧文慎身上。
“侯府这宴席办得倒安静。”
萧文慎冷汗涔涔地将头伏得更低。
这满席的宾客早些时候还推杯换盏、热闹非常,可此刻一个个都噤若寒蝉,安静至极!
但这哪里能怪他?
饶是席间全是不可一世的勋贵子弟,但厉钧行往这里一坐,还有谁敢当着他的面喧哗?
他硬着头皮,“听闻都督喜静……”
厉钧行懒散地浅啜一口酒。
“是么?那萧侯打听错了。”
他漫不经心的视线朝众人扫视一圈。
“本都督受邀赴宴,自然是想图个热闹。”
“诸位尽兴吧,”他稍微将盏举高示意,“别拂了主人家的好意。”
众人包括萧文慎在内,这才松了口气。
萧文慎站起身拍了拍手,即刻有两名小厮托着一只绘金描彩的花瓶走进来。
花瓶之中是几株杨妃色鲜花,高低错落插在瓶中,花朵饱满,鲜艳欲滴,色若美人之面。
萧文慎笑着朝厉钧行拱手,“都督请瞧,此花便是美人靥。”
厉钧行目光从花间略过,不过一瞬,便又懒洋洋地垂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