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追赶的脚步声戛然而止,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慑住了。
林见雪强忍着剧痛,艰难地侧过头。
只见小路的另一头,月光下,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走来。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风衣,身姿如松,面容冷峻,正是莫子砚。他的眼神锐利如鹰,正冷冷地锁定着林见雪身后的那道黑影。
那黑影显然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顿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“莫……莫子砚……”林见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颤抖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依赖。
莫子砚的目光在林见雪摔倒的狼狈模样上停留了一瞬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转向那黑影,语气依旧冰冷:“滚。”
一个字,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那黑影似乎有些忌惮莫子砚的气场,但又不甘心就此放弃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威胁,手中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摆出了进攻的姿态。
莫子砚冷哼一声,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一步步逼近。他的步伐不快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,莫子砚带来的几名黑衣保镖也迅速从暗处现身,将那黑影团团围住。他们训练有素,动作利落,显然不是普通角色。
那黑影见状,知道今晚再无机会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不甘,最后怨毒地瞪了林见雪一眼,猛地将手中的刀一扔,转身便想从旁边的树林中窜逃。
“抓住他!”莫子砚沉声下令。
保镖们立刻行动,如同猎豹般迅猛地追了上去。很快,树林里传来几声闷响和短促的挣扎声,便归于平静。一名保镖很快回来报告:“莫总,人抓住了。”
莫子砚点了点头,这才快步走到林见雪身边,蹲下身。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一丝疏离,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“怎么样?伤到哪里了?”他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不像刚才对那黑影时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林见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,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气息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,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。刚才的恐惧、疼痛和此刻的委屈、庆幸交织在一起,让她说不出一句话,只是摇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
莫子砚看着她哭得像个孩子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伸出手,似乎想帮她擦眼泪,指尖在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秒,却又顿住,转而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。
“先起来,地上凉。”他说着,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林见雪一站起来,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,“嘶”了一声,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,差点再次摔倒。
莫子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腰,入手处一片柔软。他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手,改为扶着她的胳膊:“能走吗?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林见雪这才感觉到膝盖处火辣辣地疼,低头一看,牛仔裤已经磨破了一个大洞,渗出了殷红的血迹。她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不用……我暂住附近,先送我回去就好。”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恐惧的地方,回到自己熟悉的安全港湾。
莫子砚看了一眼她的伤势,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,没有再坚持,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他打了个电话,很快,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,停在路边。莫子砚小心翼翼地扶着林见雪,将她安置在后座。
坐进温暖舒适的车厢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恐惧,林见雪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她侧头看向身旁的莫子砚,他正闭目养神,侧脸线条冷硬,神情依旧淡漠。
可是,林见雪的心中,却因为这个“清冷而熟悉的声音”,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是巧合吗?还是……
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她的脑海,但看着莫子砚沉静的侧脸,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他们夫妻之间一切好似不用多说,大家都知道。
车厢内很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。林见雪能清晰地闻到莫子砚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清冽的冷香,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,曾几何时,这味道是她深夜安睡的慰藉,如今却带着一丝疏离和……让她心悸的熟悉。
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手臂上的擦伤火辣辣的,提醒着她刚才那惊魂一刻。如果不是莫子砚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
“谢谢你。” 最终,林见雪还是低声开了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莫子砚缓缓睁开眼,眸色深邃,看了她一眼,没什么情绪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那眼神,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出手相救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林见雪的心沉了沉。是啊,他们现在算什么呢?法律上的夫妻,生活中的陌生人。一年前那场盛大却冰冷的婚礼,将两个毫无感情基础的人捆绑在一起,然后便是无休止的冷战和分居。他有他的商业帝国,她有她的小小画室,井水不犯河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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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” 林见雪咬了咬下唇,终究还是问出了口。这里离他的公司和他常住的别墅都很远。
莫子砚的视线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,语气平淡:“路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