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,将那段回溯投在屏幕上,声音很轻:“他的标准,不是数据,是‘是否配得上那一滴泪’。”
技术主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良久,点头:“试行双盲检测吧。我们……试试看。”
“双盲”意味着所有送检产品隐去批次与来源,由三组独立团队交叉测试,结果汇总后才揭晓归属。成本翻倍,人力翻倍,但没人再提反对。
第一次双盲检测结果出来时,已是下午。三台设备被标记“轻微音噪”,但技术组坚持认为“在可接受误差范围内”。
“误差?”顾逸尘拿起其中一台,接入测试系统,播放那句“爷爷,我想你了”。
他闭眼,手指搭在耳机边缘,像在数心跳。
十秒后,他睁开眼:“这声音里,有电流,像针。”
没人反驳。
他将设备放回桌上:“返工。责任人写检讨,但加一句——你有没有想过,听不清的老人,会不会把这‘针’当成孙女声音里的怨气?”
洛倾颜站在一旁,指尖轻触钢笔。水晶微光流转,她感知到的情绪不再是焦灼,而是一种沉静的坚定,像深海暗流,无声却不可撼动。
她低头,在笔记本末页写下:“第一批被‘心’听见的瑕疵。”笔尖划过纸面,留下一道极淡的波形痕迹,形似心电图的稳定节律。
傍晚,第一批返工设备重新检测通过。品控团队在系统里打上“绿标”,长舒一口气。
洛倾颜走出生产部走廊,夕阳斜照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回头看了一眼检测室的门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——那是钢笔留在会议桌上的余晖,不同于往日的粉光,冷而静,像某种无声的预警。
她没多想,收起笔,走向电梯。
顾逸尘站在办公室窗前,手里拿着那份双盲检测报告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洛倾颜写下的那行字:“第一批被‘心’听见的瑕疵。”指尖在“心”字上停顿了一下,像是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