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雯摇头:“你负责告诉爸,我不告诉——”
侯雯感到累,坐在长椅上。
侯东来往走廊尽头走去。走到门外,楼梯间,他站在那里抽烟。
窗外下雪了,飘飘洒洒的雪花,那么自在安然。
不禁想起静安那年冬天,到省城做子宫肌瘤手术。
那天也在下雪……
他感到冷,彻骨地寒冷。
电话响了,是秘书来的电话,说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,大院里派人来参加会议……
工作,婚姻,升迁,母亲的疾病,儿子的教育,这些事情,都缠绕在他的头脑里。
哪一件事是最重要的?
除了疾病和死亡,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大事。
但侯东来还是对电话里的秘书说:“好,我按时参加,你帮我准备一些材料——”
放下手机那一刻,他又想起静安。
静安活得很率性,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如果是静安,她肯定说:“什么他们狗屁会议,不参加,爱谁谁,我在医院陪我妈!”
但侯东来做不到——
他把烟掐了,转身离开楼梯间,推门走向人潮汹涌的走廊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医院里人满为患?走廊里都是病人以及病人的家属。
这么多人得病吗?
什么原因,让这么多人患上各种各样的疾病?难以想象。
他一步一步地走着,从雪中走到走廊,从走廊走到母亲的病室。
从婚姻走到单身,从静安的生命里走出,也从那段记忆里走出。
他要选择遗忘,遗忘痛苦和美好……
侯雯忽然问:“你有事儿?”
侯东来点点头:“嗯,明天有个会议很重要——”
侯雯体谅地说:“你回去吧,我陪着妈——”
侯东来有些愧疚:“你一个人行吗?”
侯雯淡淡地说:“不行也得行,谁让我是女人呢,女人在关键时刻,都得硬实点,要不然,天就塌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