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想的是,手臂这个情况,明天还能上班吗?
在学后托,她中午要给20多个孩子做午饭,中午饭都是面食,不是烙饼,就是蒸包子,都需要手工制作——
如果请假的话,请假几天?一天可能不是大事,要是两天以上,学后托的老板就会觉得静安不靠谱,会重新雇一个人,取代静安。
想起顾先生说,“有任何事情,你都可以给我打电话,我回不来,会找人帮你——”
静安去不了学后托,难道让顾先生找个人替代静安三天?
静安想想就笑了,这是不可能的,自己想办法吧。
晚上回家,静安没有做饭,在食杂店买了面包和香肠。
她指挥冬儿把炉子里的煤灰掏干净,再装上炉子,用一张纸从炉子下面点燃炉火。
看着女儿的小脸乌漆墨黑,静安心里很欣慰。女儿能帮她了。
烧开一壶水,把面包和香肠在炉盖上烤热,两人坐在桌前吃饭。
幸亏静安撞伤的是左臂,她右手吃饭写字不耽误。
吃完饭,母女两人坐在桌前写日记。
静安攥着笔,不禁想起顾先生。
想起顾先生说,要去长春给妻子看病。他妻子的病,到了哪一步?很可怕的那一步吗?
又想起他说北京在非典,似乎挺邪乎。
静安幸亏从北京回来,要不她就被扣下。女儿有病,她回不来,她就得急死……
人生,可能总是有得就有失,有失也有得,保持在某个平衡的层面上,让小人物也能活下去。
……
很多年后,静安看了一部电影,叫《饥饿站台》。看完之后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上层把食物糟蹋,到下层的时候,剩下的是垃圾……垃圾也能吃,就怕连垃圾都没有。
静安庆幸自己能活下来……
第二天早晨起来,静安觉得左胳膊还是沉,但明显比昨日好多了。
早晨没做饭,她跟冬儿到外面吃的油条豆腐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