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禹拎了两个沉甸甸的提包,静安把包放在自行车上。静禹推着车,三个人踩着积雪往家走。
静禹瘦了,两腮塌陷,显得颧骨突出来。
静安心疼弟弟:“你怎么瘦了?妈看见你瘦这样,该心疼了。”
静禹目视前方,看着小城被雪覆盖,笑着回应:“小时候真好啊,得到一块糖,就乐得蹦高高,长大之后,有钱了,可以买糖,咋就感觉糖不甜了呢?”
静安给了静禹一杵子:“说你瘦的事,你整到糖上去了。”
冬儿听到糖,仰脸跟静禹要:“老舅,有糖吗?”
静禹喜欢逗弄冬儿,他笑着逗弄冬儿:“怎么没有糖?你老舅回来还能没糖?你要的东西,老舅这里都有。”
冬儿开心地围着老舅转圈。静禹从兜里掏出橘子瓣的糖,还有粉色的发卡。
冬儿开心极了,糖揣在兜里,发卡别在头发上,她自己往前跑了起来。
孩子的快乐,直接,热烈,像奔放的花朵,开得自自然然。
回到家,母亲已经做好了炖菜,看到老儿子进门,母亲开始炒菜。
静禹把提包放到里屋,大衣也没脱,直接进了厨房,站在门口,叫了一声:“妈——”
母亲回头,看着瘦削的儿子,忍不住问道:“你咋瘦这样?家里伙食不行啊?这回走,妈给你带点干菜。”
静禹什么也没说,只是往前走了一步,用力地抱住母亲。
母亲从来没有遇到这么直接的热情,她扎撒着两只手,一只手里还攥着锅铲。锅铲上还沾着一片碧绿的韭菜叶。
厨房里热气蒸腾,母亲的眼里有泪花,静禹的眼里也有泪光。
父亲从仓房出来,一进屋,看到老儿子回来,他惊喜地说:“呀,老儿子进屋,我都没看见——”
吃饭前,照例是到外面放鞭炮。
冬儿可乐坏了,这回没人阻止她放鞭炮,她从门里挤出去,跟在老舅身后,放完鞭炮放烟花。
等进屋吃饭,冬儿贴近静安的耳边,小声地央求:“妈妈,明天把咱家的鞭炮,都拿来姥姥家,在姥姥家放鞭炮。”
母亲听见冬儿的话,就故意逗识冬儿:“你老舅明天就走了。”
冬儿趴着老舅的肩膀,亲昵地问:“老舅,你是明天走吗?”
冬儿以为大家是开玩笑逗她,没太在意。听到静禹说,明天下午火车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