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这捧倾听的火焰,已经不再需要她来添柴了。
与此同时,在昔日学塾的旧讲台上,小女孩正指挥着几个半大的孩子,立起了一块全新的石碑。
石碑上没有名字,没有功绩,只在正中心刻了一圈不断向外延伸的螺旋纹路,如同风的形状,又像一个永无止境的故事的开端。
“从今天起,这里叫‘开口台’。”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响亮,“不立名,不记事,只允许人站上去,说一句你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。”
第一天,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,第一个走上台。
他双腿发抖,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:“我……我喜欢男孩。”
台下一片死寂。
短暂的沉默后,角落里传来一个同样颤抖的轻语:“……我也是。”
第三天,足有七个人登上了开口台。
他们没有说出惊天动地的秘密,只是不约而同地,对着空无一人的远方,轻声说出两个字:“秘密。”
小女孩站在台下,没有鼓掌,没有欢呼,只是举起手中的短笛,吹出一个悠长的单音。
那笛声像一声启程的号角,乘着风,飘向远方。
岳山就站在远处的一棵老树下,他伸手抚摸着那块新碑上螺旋的刻痕,低声自语:“武道归心,故事归人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早已化为一片废墟的武院。
他从瓦砾中捡起最后一块尚算完整的砖石,投入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中。
火光冲天,映亮了废墟深处那块虽已残破,却依旧屹立的石碑,上面刻着:“武无宗,心有主。”
他召集仅剩的几名弟子围坐在火前,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:“忘掉所有招式,以你们人生中最软弱、最不堪的那个时刻为意,为自己,创一式‘人生式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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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子们面面相觑,最终,有人迟疑地站起,模仿着大病初愈时扶墙行走的姿态,走出了一套踉踉跄跄的“病中扶墙步”。
又有人双膝一软,将当年跪地求饶时的屈辱与恐惧,化作了一招无力的“跪地求饶掌”。
这些在传统武学看来荒诞不经的“招式”,却被岳山一一接纳。
他盘坐在火前,闭上双眼,声音沉静如水:“从今往后,不拜英灵,不敬传说,你们要修的,只有自己走过的那条路。”
当篝火渐渐熄灭,天色微明时,火堆的灰烬中,竟也浮现出三个字:“我怕过。”
岳山看着那三个字,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。
他缓缓起身,没有和任何人告别,独自一人,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,再未回头。
玄音则来到了虹桥的遗址。
她曾在这里静观风云,记录天命。
此刻,她将自己所有的仪式笔记,以及那些用以占卜的玉片残骸,全部付之一炬。
灰烬随风而散,彻底回归天地。
她不诵词,不叩首,只在桥头静坐。
一日,两日……整整七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