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
这辆老旧的车子连基础的音响都没有，只能任由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，间或夹杂着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吼，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。

陆然闭上眼。

就算睡不着，也得逼着自己歇一会儿才行。

他坠入了一场梦。

这次的梦没有像之前的梦境一样，有尸山血海的惨烈，也没有污浊不堪的污染，只有一片久违的温暖。

他回到了罗岗，回到了外城区那个拥挤却温馨的窄小家里。

阿婆正在厨房忙碌，夕阳的金辉斜斜地铺在阳台上，那里的花正开得热烈鲜艳，瓣尖还沾着阳光的温度。

厨房里飘来诱人的香气，是他从小最爱吃的红烧鱼。

很快，冒着热气的鱼就被端上餐桌，陆然洗完手乖乖坐下，看着阿婆熟练地挑去鱼刺。

“哎哟，怎么瘦了这么多？”阿婆絮絮叨叨地念叨着，布满皱纹的手抚过他的额头，“是不是工作太累了？要好好吃饭才是。”

陆然笑着摇头，夹起一筷子鲜嫩的鱼肉，可还没等送进嘴里，身体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，眼前的光影瞬间破碎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撞进王云川带着急色的视线里。

“你可算醒了！”王云川松了口气，“刚才叫你没反应，我还以为你又晕过去了。”

陆然撑着座椅直起身，窗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，远处一道巨大的灰色高墙正沉沉矗立在晨光里。

是106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