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郎甩了一下头,梗着脖子道,声音里已经染上哭腔。
“那个方子祖父钻研了好多年,终于成了,结果被倪志远那个小人偷走交上去,不仅抢了祖父的功劳,也抢了祖父的位置!”
他仰着头,张着大嘴,突然嚎啕大哭起来,一边哭,一边口齿不清的诉说着,仿佛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孩童,而不是一个拿刀杀人的恶徒。
看一眼还要哭上许久的少年郎,沈钧行让差役看着他在院子里哭,另叫了杜可进屋问话。
杜可熬了一夜,又扛着那少年郎一路奔回京兆府廨,早就渴的不行。
他看到桌几上的冷茶,先告罪一声,接着连灌了几盏茶,拿袖子一抹嘴,方才说道:
“倪志远回府后,第一件事就是去正房看他娘子。二人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,他就出来了。
“出来后也不休息洗漱,一头扎进书房,一待就是一整夜,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出来。中间好奇,我就偷偷看过一眼,他一直在翻书,就那么翻了一晚上,跟犯病似的。
“今天早上,倪志远从书房出来去了另一屋,我跟过去才知道他去的是茅房。
“啊,对了,他们这种人家叫更衣坊。他进去方便,我就没有跟着。结果没想到啊!上个茅房的功夫,倪志远就在里面让人捅了。”
沈钧行问道:“倪志远现在如何?”
“重伤,但一时半刻死不了。从倪家出来时,我顺手给他请了大夫。”杜可说道。
温清宁疑惑道:“倪志远的娘子真的生病了吗?”
杜可表情有些严肃:“很严重。不用进屋,光在外面就能闻到很浓的药味。煎药的炉子直接摆在廊下,火就没停过。”
温清宁眉头微蹙,忽然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。
“他们二人关系如何?”
杜可有些为难:“这两人没在一个屋,还有一个重病在床,我也看不出来关系好不好呀。不过,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。他娘子都病的起不来床了,倪志远还在照顾,关系应该还不错吧。”
“久病床前无孝子?”温清宁慢慢点了点头,“倒是在理。”
沈钧行看向突然有共同语言的两个人,忽然觉得头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