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悟空身上，尤其在眉心那已然隐去的轮回印记处停留了一瞬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。

随即，她转向脸色阴沉的冥河，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千钧：“冥河教主，你逾越了。”

冥河眼角抽搐，强压怒火：“孟婆！此乃本教主血海之内事，轮回也要插手不成？”

他试图催动血海之力冲击这片被稳固的空间，却发现那股轮回法则如同最坚韧的网，将他的力量牢牢阻隔在外。

孟婆并未直接回答，而是抬手指向这片空间边缘那些被轮回之力净化、暂时显露出原本暗金色泽的血海本源，缓缓道：“血海污秽，吞噬万物，然天地有序，万物有归。

你强行截留本该入轮回之灵，炼成分身，滋养血海，已扰乱了阴阳平衡。

此番更欲湮灭身负轮回印记者，是想彻底撼动六道根基么？”

她的话语，揭开了冥河强大实力背后的一层遮羞布——血海的壮大，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吞噬、囚禁本应进入轮回的灵魂。

这是冥河大道与洪荒根本秩序之间的固有矛盾。

冥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，勃然变色：“弱肉强食，乃是天道！本教主凭本事占据血海，炼化万灵，何错之有？轮回？不过是束缚弱者的枷锁！”

“弱肉强食，亦在秩序之内。”

孟婆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种看透万古的沧桑，“然，过犹不及。昔日你与后土娘娘之约，莫非忘了？”

“后土”二字一出，冥河身躯猛地一震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，有忌惮，有怨恨，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晦暗。

他厉声道：“休提旧事！她已身化轮回，与洪荒同寂，还能奈我何？”

“娘娘虽化轮回，但其志永存。”

孟婆目光深邃，仿佛穿透了时空，“当年你初掌血海，杀伐过甚，引来天谴，是娘娘念你乃洪荒先天生灵，出身不易，与你定下契约，允你占据血海，梳理洪荒戾气，却不得断绝众生轮回之机。

如今，你契约渐忘，杀心日盛，更欲对轮回印记者下手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长勺轻轻敲在虚空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如同最终的宣判：

“冥河，昔日因果，今日该有所了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