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石头发芽,规矩自己长根

沙粒突然又动了,这次堆的是"糖糕甜"三个字,最后个"甜"字的沙尖上,还粘着半片野菊瓣。

他摸出腰间的竹简书,却又慢慢放下——从前他总想着把这些规矩记成册,现在倒觉得,让它们在风里、在沙里、在孩子们的笑声里活着,更好。

北境雪原的冰窟里,韦阳的陶碗正扣在雪地上。

他裹着厚重的兽皮,看游牧妖族围着火堆争执。"雪崩时先救老弱?"红毛狼妖拍着胸口,"我能背三个人跑十里!

老弱跑不快,救他们部族要绝种的!"

"可我阿娘说..."白狐少女攥着胸前的骨坠,声音发颤,"她被埋在雪下时,最后摸的是我妹妹的手。"

冰壁突然发出细碎的轻响。

韦阳抬头,见融水正顺着他们刻在冰上的"部族约"缓缓流淌,在"老弱"二字下冲出个圆痕,像给这俩字戴了顶水晶冠。

红毛狼妖的尾巴慢慢垂下来,他伸手碰了碰那圆痕,指尖沾了点冰水,突然僵住:"这...像我娘给我擦眼泪时的手。"

韦阳没说话,只是把陶碗轻轻掀开。

碗下的雪地上,一株淡蓝色的苔正舒展叶片,叶面上浮着层微光,像是在学写"老弱"二字。

他想起在地府愿池边,那些陶片上的愿望也是这样,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温度——有个小丫头写"想让阿爹笑",陶片就裂成了笑的形状;有个老猎户写"别让狼饿肚子",陶片上就爬满了狼的脚印。

原来最硬的规矩,从来不是刻在碑上,而是长在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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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外的小村落里,二郎神正蹲在谷仓房顶上啃黄瓜。

他现在是个穿粗布短打的庄稼汉,脸上沾着草屑,活脱脱个偷瓜的。

谷仓里传来里正的骂声:"这米袋怎么又挪地方了?

还有石子!

定是哪个小贼!"

"不是小贼。"院门口传来童声,七个扎着羊角辫的孩童蹲在门槛上,每人捧着碗清水,"我们是来给月亮送水的。"

月光落进碗里,水面突然浮出细小的符文。

二郎神眯起眼——那是他当年在灌江口教孩子们画的"愿符",没想到这些小不点儿竟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