刨光后的木料开始“凿榫”,这是木活的灵魂。鲁木匠要做一张八仙桌,先在桌腿上凿出“榫头”,四棱方正,大小均匀;再在桌面的横枨上凿出“卯眼”,深浅适中,形状与榫头严丝合缝。“榫要‘直’,卯要‘正’,”他用凿子一点点剔除木屑,木屑呈细条状,不崩不碎,“榫头大了,卯眼会裂;榫头小了,就咬不紧,就得像钥匙和锁,严丝合缝才管用。”
他最擅长“燕尾榫”,榫头像燕子的尾巴,卯眼呈对应的楔形,这样拼接的木板不仅不会松动,还越压越紧,常用于做抽屉、柜子。“燕尾榫是‘死扣’,”鲁木匠指着刚凿好的榫卯,“装进去就拆不开,适合装贵重东西的柜子。”
木生学着凿卯眼,凿子一歪,就把卯眼凿大了,急得直拍大腿。鲁木匠拿起凿子示范:“手腕要稳,力道要匀,一下一下慢慢来,就像写字,得一笔一划才端正。”
凿好榫卯的木料开始“组装”。鲁木匠把桌腿的榫头对准横枨的卯眼,用木槌轻轻敲打,“咚、咚”几声,榫头就稳稳地嵌进卯眼,接缝处几乎看不出痕迹,晃动桌子,纹丝不动。“组装得‘缓’,”他边敲边看是否对齐,“太用力会把木头敲裂,不用力又合不紧,就像搭积木,得轻轻推才能拼到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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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复杂的家具,得先“预组装”,确定每个部件都严丝合缝,再拆开,做最后的打磨。“预组装是‘试错’,”鲁木匠把拆开的部件堆在一起,“有不合适的地方还能改,装成了再改就难了,就像盖房子,先搭架子看是否端正。”
组装好的家具要“打磨”。鲁木匠用粗细不同的砂纸,从粗砂到细砂,反复打磨家具的表面和边角,直到摸上去光滑如镜,没有一丝毛刺。“磨得‘细’,”他用手掌抚摸打磨好的桌面,“扎手的家具没人要,磨光滑了才舒服,就像给石头抛光,越磨越亮。”
最后是“上蜡”。鲁木匠把蜂蜡加热融化,用棉布蘸着蜡油,均匀地涂抹在家具表面,再用热风枪轻轻吹,让蜡油渗入木材的纹理,冷却后用干布擦亮,木材的颜色变得更深沉,木纹也更清晰。“上蜡得‘匀’,”他边擦边说,“蜡多了发黏,蜡少了不防水,刚好让木头‘吃’进蜡,才耐用,还不影响木头‘呼吸’。”
上好蜡的八仙桌,桌面油亮,桌腿敦实,榫卯接缝处严丝合缝,敲击时发出厚重的响声,木香中带着淡淡的蜡香。鲁木匠让木生试着抬桌子,木生用了全身力气才搬动:“这桌子也太沉了!”
“沉才稳,”鲁木匠笑着说,“这样的桌子,用几十年都不会散架,传给子孙都没问题,不像机器做的家具,用几年就松垮,全靠钉子撑着。”
村里的人都爱来老木坊订家具,说鲁木匠的家具“养人”,孩子在木桌上写作业不晃,老人坐在木椅上稳当,连县城的民宿都来订成套的木家具,说“鲁师傅的家具带着山的味道,客人住着踏实”。有户人家盖新房,特地来订了全套家具,从衣柜到床榻,都用榫卯结构,说“要让这木头家具陪着房子传下去”。
有天,市里的非遗保护中心来人,看到鲁木匠的榫卯家具,当即决定帮他申报“非遗传承人”。“鲁师傅,您这手艺太珍贵了,是老祖宗的智慧,得好好传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