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这孩子,啥都想摸。”王婶笑着把孩子抱过来,“等开春了,让你陈爷爷也给你做双虎头鞋。”
老陈摆摆手:“我那手艺,别委屈了孩子。”嘴上这么说,眼里却笑开了花。
吃饭时,炉子里的炭噼啪作响,把屋里烘得暖暖的。林丫喝着排骨汤,看着老陈给孩子喂米糊,动作笨笨的,却格外小心,勺子刚碰到孩子的嘴就停住,生怕烫着。
她突然想起老陈说的,安安小时候总爱抢他的勺子,说“爸爸喂得慢”,结果每次都弄得满脸都是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,软得发疼。
饭后,林丫帮着收拾碗筷,看见老陈坐在炉边,手里拿着双旧棉鞋缝补。鞋面是蓝色的,跟安安那件小棉袄一个颜色,鞋底磨得快透了,露出里面的稻草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安安的。”老陈的针穿过鞋帮,线在昏暗的光里拉出细细的影,“那年冬天特别冷,她总说鞋底子薄,我就给她纳了层稻草,结果她嫌沉,哭着不肯穿。”
林丫没说话,蹲在他旁边,看着他把新的棉絮塞进鞋里,针脚歪歪扭扭的,却比王婶缝的更用心。
“后来她走那天,穿的就是这双鞋。”老陈的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我在煤堆里找了好久,只找到只鞋底,现在还在那铁皮盒里。”
林丫想起那个装“念想”的盒子,里面的玻璃弹珠、麦芽糖、半截发卡,还有这只鞋底,都是老陈一点点攒起来的时光,像串被泪水泡过的珍珠,沉甸甸的。